馮海燕
盤點近年來熱點輿情事件,廣場舞已然成為特殊的輿情類型屢見報端。在網絡輿論場中,圍繞廣場舞的紛爭也呈現出了日趨激化的趨勢,廣場舞這一詞條更是被部分網民貼上了負面標簽。從網友的評論中我們總結,廣場舞在網絡空間中所掀起的輿情波瀾,與實際生活中的觀感形成對沖,產生了典型的網絡“廣場效應”。該效應的泛化,正慢慢牽涉到政府的公共管理及媒體的職業道德等方面。因此,如何對此現象進行科學理性的引導,是擺在媒體面前的重要課題。
一、那些引發網絡“圍觀”的廣場舞
在網絡上,關于廣場舞的新聞五花八門、千奇百怪,由此形成了特殊的網絡輿情“亂象”,部分媒體也將此作為吸引眼球的新利器。盤點2014年發生的廣場舞輿情,主要分為以下四類。
1.噪音擾民引對壘。
媒體報道,在今年中、高考前夕,蘭州城管執法人員對東方紅廣場舞大媽進行勸解和執法,卻遭到了廣場舞大媽大叔們的圍攻,甚至和城管執法者發生沖突。雙方僵持了20分鐘后,執法隊員終于將音響搬走。今年3月,溫州市區新國光商住廣場的住戶們花26萬元買來“高音炮”,和廣場舞音樂同時播放,以此表達抗議。
2.奇葩行為遭圍觀。
7月7日,多家網絡媒體報道,在溫州務工的饒大媽吃完飯準備去廣場上跳舞,因老公不愿陪自己去跳廣場舞,饒大媽越想越生氣,她就著白酒吞下了從街邊買來的殺蟲粉決意輕生。當老公從外面趕來時,她已口吐白沫不省人事,所幸搶救及時撿回一命。
3.跳出國門惹爭議。
6月17日,有外媒報道稱,十幾名中國大媽在莫斯科紅場跳舞一直持續到莫斯科警察到來制止。中國大媽突然開始跳舞并非只出現在俄羅斯。在巴黎盧浮宮外,紐約市的公園,舞者跳舞活動過于喧鬧引發了噪音投訴。
4.暴力手段掀波瀾。
6月26日晚,浙江紹興某小區5名大媽跳廣場舞時,來了兩個黑衣人朝大媽們潑汽油,這兩個男人潑了油以后,很快就上車逃走。無獨有偶,7月13日晚,武漢黃陂區武湖街一小區前,一名廣場舞教練在收拾設備準備離開時,被3名男子持刀砍20多刀。在關于廣場舞的新聞報道中,類似潑糞、撒玻璃、放狗、鳴槍等暴力詞條充斥其中。
二、廣場舞形成“廣場效應”的表現
廣場舞能夠成為特殊的網絡現象獲得網民的關注,除了有網絡傳播規律作用外,還與當下輿論場特征、社會情緒、媒體傳播等方面有著直接關系,其產生的“廣場效應”主要有以下四種表現。
1.輿論場的分野。
從現實與網絡輿論場的反應上看,網絡上對廣場舞的聲討隨處可見,廣場舞似乎已經成了一種社會亂象,媒體的集中報道使得廣場舞大媽也成了負面角色。而現實是這樣嗎?從實際生活中我們可以看到,廣場舞已經成為時下最為流行的全民健身方式,深受廣大中老年婦女的喜愛,甚至在很多地區,政府還將廣場舞作為重要的民間文化活動進行推廣,修建場地,舉辦各類廣場舞大賽。生活中,即便是偶有摩擦,也會在各方協商下達成共識。由此可見,網絡輿論場與民間輿論場形成了兩種截然不同的態度,催生了網絡“廣場效應”。
2.輿情噪點突出。
盤點近年來網民熱議的網絡新名詞,廣場舞大媽位列其中。這個伴隨廣場舞火起來的網絡詞條,與中國大媽相似,都已經成為一個特定的時代符號,相關新聞一經曝出,便會形成輿論的聚合效應,這就為輿情演化進程提供了明顯的“噪點”。同時,隨著廣場舞沖突現象頻發,部分媒體對此類現象情有獨鐘,過分對暴力細節的放大,促使受眾對廣場舞相關信息形成了刻板印象,為網民的迅速圍觀提供了基礎。
3.負面情緒泛濫。
美國新聞評論家李普曼在《公共輿論》中提出“擬態環境”理論,認為人們接觸到的外部信息,大部分來自傳播媒體,容易出現媒體提供和引導某種情緒,受眾就相信和表達某種情緒。當媒體為了滿足受眾獵奇心態而不斷挖掘涉及廣場舞的負面信息時,就已經潛移默化的將帶有傾向性的情緒灌輸給受眾,而網絡空間自由化表達特征又會加速負面情緒的泛濫,對廣場舞的指責、嘲諷甚至是謾罵等非理性言論魚貫而出,甚至出現了“廣場舞是社會公害”的極端表達,從而引發不同人群之間的敵對情緒。
4.信息傳播失衡。
網絡技術的發展打破了信息傳播在時間和空間上的壁壘,但同時,媒體信息“把關人”的能力也在逐漸弱化。當網民利用微博、微信等自媒體平臺對同一社會現象進行傳播,可能會產生不同的社會影響。在廣場舞信息的傳播過程中,個人傾向化解讀,造成了信息失衡,公眾偏聽偏信。如今年高考期間,很多媒體及網民揪住個別“廣場舞大媽”不顧大局,高考期間仍我行我素,讓大媽們普遍陷入輿論聲討中。殊不知,有更多的廣場舞大媽主動為高考讓路。同時,從我國現階段網民年齡結構上看,廣場舞大媽在網絡輿論場中處于弱勢。信息失衡加速了“廣場效應”的泛化,導致輿論一邊倒現象發生。
三、廣場舞產生“廣場效應”的社會心理
從概念上理解,“廣場效應”是一種群眾心理,指在人群聚集的公開場合,人們往往會表現出與日常生活大相徑庭甚至完全相反的言行。因此,探究廣場舞引發“廣場效應”的社會心理因素,對積極引導網民行為將起到關鍵作用。
1.盲從心理。
“廣場效應”的最直接社會心理因素即從眾心理,表現在網絡上,則更多的是網民的盲從。自媒體的發展為傳播提供了新的手段,這就造成了部分網民甚至是媒體的誤讀,進而形成其他網民的盲目跟評。當廣場舞成為公眾話題,某些網民便會利用網民的盲從心理,有目的性地拍攝“沖突”圖片,甚至是移花接木,并附上煽動性言論,而不明真相的網民往往從主觀認知出發,臨時聚集并對廣場舞進行聲討。
2.娛樂心理。
娛樂性是產生網絡圍觀的重要因素。從網民的上網習慣及特征上我們不難發現,當網絡事件具有一定的娛樂因素在里面,傳播效果及影響力就會產生疊加效應。當某些網民或者媒體進行了娛樂性話題設置,這就形成了網絡的“集體狂歡”。雖然廣場舞并不像明星八卦具有很明顯的娛樂色彩,但從相關新聞中我們可以看出,“潑油漆”、“放狗咬”、“鳴槍”等核心詞,是該類新聞廣為傳播的重要原因。而從網民評論中總結,大部分網民對此通常會持有一種幸災樂禍的態度,當然,其中也不乏煽風點火者。endprint
3.泄憤心理。
現實生活中,部分網民或曾遇到過與廣場舞大媽作“斗爭”的經歷,因此形成了對廣場舞現象不滿的情緒。當網絡上出現類似的話題時,這些累積的負面情緒就會隨著事件的演化過程魚貫而出,并通過網絡語言過分渲染,誤導其他網民視聽,引導負面情緒的聚集。這種通過個別網民的有意挖掘和牽引而形成的網絡“共識”,同樣也會使圍觀網友收獲到發泄的快感。在法不責眾思想作用下,其演化的負面結果會形成“輿論定罪”,并產生網民一拍即合隨即又一哄而散的網絡現象。
4.找茬心理。
由于新聞事件在網絡傳播過程中會隨著傳播者的主觀傾向而產生焦點偏移,這就很容易造成其他網民情緒上的“傳染”,并積極為某種現象貼“標簽”,而傳播者也會在這一過程中獲得了被“認可”的快感,這就是網絡上普遍存在的“找茬心理”。以網絡“廣場效應”較為明顯的“哄搶”類新聞為例,部分網民往往從民眾素質低、國人有劣根性等方面解讀,并總能獲得其他網民點“贊”,而實際上這與此并無太多關聯。當廣場舞無“茬”可找時,這些“找茬一族”就會發揮他們自認為正確的邏輯,將目光投向跳舞的中老年人群,“不是老人變壞,而是壞人變老”等推論同樣被搬了出來。
四、媒體應如何化解廣場舞的“廣場效應”
通過對廣場舞產生“廣場效應”的表現及社會心理基礎的研究后我們發現,媒體在該類輿情演化過程中起到了重要作用,因此,把握輿情節點,做好輿論引導,媒體責無旁貸。
1.保證信息的準確及全面。
在自媒體傳播愈發明顯的今天,媒體的“把關人”作用尤為重要。在對廣場舞新聞報道中,媒體首先要保證信息的真實性,當好信息的“把關人”,對網絡謠言、誹謗等具有較強的甄別能力,并能在“碎片化”的信息中尋找訴求。其次,媒體要保證信息的全面性,不能只重矛盾沖突而忽視和諧相處,更不能只重“暴力”細節而忽視后續發展。最后,媒體應加大對廣場舞沖突現象的深層次解讀,為政府公共事務管理建言獻策。在媒體準確、全面、深刻的報道及解讀下,理性的輿論氛圍將逐漸形成,“廣場效應”自然也會慢慢消除。
2.以正能量消減社會戾氣。
在關于廣場舞的新聞報道中,部分媒體為了迎合網民的口味而緊盯那些“沖突”事件,對于該類現象,有的網民甚至發出“大快人心”、“為民除害”的評論,此類極端情緒一旦泛化,將會對社會和諧穩定產生嚴重威脅。在實際生活中,我們所看到的廣場舞并非彌漫著“火藥味”,有更多的是“千名廣場舞大媽舉標語宣誓降低噪音”、“高考遭遇廣場舞,大媽們痛快‘讓路”、“學子與廣場舞大媽共跳和諧之舞”等正能量事件,這些值得點贊的新聞點正是緩解網絡“廣場效應”的良藥,媒體應當更多的聚焦此類和諧之音,以此消除社會隔閡,使網民對廣場舞進行全新的認識。
3.傳遞不同聲音促進輿論場融合。
據CNNIC第33次調查報告顯示,截至2013年12月,我國20-39歲年齡段網民的比例為55.1%,而40歲以上人群僅為19.1%。從網民年齡構成上看,作為廣場舞主體的中老年人在網絡環境中處于輿論發聲的弱勢群體,而掌握網絡話語權的年輕人往往只通過個人的認知及感受進行網絡表達,從而忽視了中老年人強身健體、交流情感、消除寂寞等現實訴求。因此,促進網絡及現實兩大輿論場的充分融合,實現不同人群的平等對話,是化解“廣場效應”的當務之急。媒體在對廣場舞現象的報道過程中,要兼顧不同人群的訴求,打破彼此間因信息不對稱而形成的自說自話的“小廣場”,營造出相互理解、相互包容、相互尊重的和諧輿論氛圍。 (荊楚網)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