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認面子的反瀆硬漢

文_陳曉昆 樵夫

不認面子的反瀆硬漢

文_陳曉昆 樵夫

一接通電話，從電話那頭傳來渾厚的男中音：“對，我是遼寧省阜新市檢察院反瀆職侵權局副局長王志輝……”在近四個小時的電話采訪即將結束時，王志輝脫口而出：“你有一股蠻勁，跟我一樣。”

在近20年的反貪反瀆一線上，“蠻勁”給王志輝帶來了許多耀眼的榮譽：2002～2005年連續三年獲阜新市檢察系統優秀偵查員稱號，2006年獲阜新市檢察系統集體三等功，2007年獲遼寧省檢察系統百名優秀偵查員榮譽稱號，2009年被阜新市檢察系統記個人三等功一次，2012年榮獲阜新市檢察系統記個人三等功一次。

辦案“狠、準”

王志輝行伍出身，退役后進入檢察系統。他既有軍人的果敢，也有檢察官的心細。用王志輝自己的話說，他辦案“狠、猛、準”。從2005～2013年，王志輝主辦偵破職務犯罪案件26件，涉案人員27人，其中貪污賄賂案件11件，涉案人員11人，特大案件4件，涉案人員4人，要案2件，涉案人員2人，瀆職侵權犯罪案件15件，涉案人員16人，重特大案件14件，涉案人員14人。

然而，在偵查路上，有許多的坎坎坷坷。王志輝剛任阜新市人民檢察院反貪局偵查二處處長不久，就碰到一塊“硬骨頭”。

2005年3月17日，阜新市人民檢察院接到聯名舉報：市新華醫藥有限責任公司董事長兼總經理王立新貪污公款。

案件初查階段，王立新與出納員私下改賬，訂立攻守同盟。同時，以有病為由，關掉手機不上班，兩個多月里，他處在近乎失蹤的狀態。

針對此種情況，王志輝將全處分成兩個辦案組：一組調賬查賬，另一組展開外圍調查。

很快，辦案人員查到王立新將新華醫藥有限公司海州大藥房出讓給了阜新市一房地產商田某，并收取了田某的購房款200萬元，但田某拒不出證。面對僵局，王志輝話鋒一轉：“今天你怎么說我怎么記，是真是假，我們清楚，你更清楚，說真話，今天到此為止；說假話，我們還會找你，直到你說真話為止。”

同時，王志輝轉而尋找涉案金額小、事實清楚的線索作為初查的突破口，避強擊弱，幾天就查清了王立新貪污20萬元的犯罪事實。

此后，在深查中，王立新承認貪污100萬元，且全部賭博揮霍掉。這使得王立新的貪污金額從20余萬元一下子上升為122多萬元。

在此案中，王志輝等人還首創“贓款走向脈絡圖”，將70余筆贓款的走向直觀呈現出來，使得原本異常復雜的案情一目了然。

由于前期偵查工作細致周密，該案在移送法院后，僅7天時間就開庭審理。法官對檢察機關認定的事實和證據全部予以采信，全部庭審工作僅用了兩個半小時。王立新一審被判處有期徒刑15年。

這起案件創造了阜新市反貪歷史上涉案金額最多、偵結數額與法院數額一致、庭審時間最短最順利、認定犯罪的證據最到位、被判處實刑最長等幾項紀錄，并于2006年被遼寧省檢察院評為十大精品案件之一。

2009年，王志輝從反貪戰線“轉戰”到反瀆第一線，任反瀆局副局長。

2012年年初，市人民檢察院反瀆局陸續聽到群眾反映，稱彰武縣有些福利企業存在逃避國家稅款問題。

同年4月18日，王志輝赴彰武縣，指揮彰武縣檢察院對該縣的福利企業展開調查，共立案4件4人，刑拘1人，依法收繳涉案贓款80余萬元。而這一案件也是遼寧省查處涉嫌福利企業瀆職犯罪的首起案例。

初戰告捷，王志輝又帶領辦案人員對阜新市內的福利企業進行了初查。同年6月初，目標鎖定在了阜新仁和鑄業有限公司。

經查明，該公司總經理王建濤在明知不符合福利企業資格認定條件的情況下，虛報殘疾職工人數，偽造記賬憑證中殘疾職工工資和賬簿，違反稅收政策，兩年間共騙取了國家退稅款170余萬元。6月27日，阜新市檢察院以涉嫌逃稅犯罪對王建濤立案偵查。

很快，阜新市民政局福利辦公室主任施貴斌、阜新市細河區民政局福利生產辦公室原主任歐陽泉以涉嫌玩忽職守罪被檢察機關立案偵查，時任細河區委統戰部副部長、原細河區民政局副局長的周曉光以及細河區國稅局的三名人員也被查出有瀆職行為，以及接受仁和鑄業公司的宴請和收取購物卡等行為，依法收繳涉案贓款150萬元。

舌戰律師

王志輝不僅能帶兵偵查案件，而且還能與律師“舌戰”，駁得律師心服口服，最終為國家追回數百萬元的資產。

2007年8月22日，幾名群眾到阜新市人民檢察院實名舉報原阜新長途客運有限責任公司董事長董會忱及原財務科長韓曉華涉嫌貪污。2002年，國有企業改制后成立阜新長途客運有限責任公司，該企業長期拖欠職工的買斷工齡錢，并欠繳醫療保險。此線索人多次舉報，有關部門已查過四次，但均無結果。鑒于這種情況，阜新市檢察院檢察長決定將此線索交給王志輝為處長的偵查二處查辦。

同年8月24日上午，該公司十幾麻袋賬目被運到偵查二處。王志輝發現韓曉華曾多次將企業存款轉存個人賬戶，從直覺判斷韓曉華可能有問題。經查，韓曉華于2000～2007年收取銀行大額存款回扣29萬余元。

2008年3月3日，阜新市人民檢察院傳喚韓曉華。韓曉華交代了從公司貪污的29萬余元銀行回扣以高額利息借給一房地產開發商。該開發商承認韓曉華曾借給他85萬元現金，并于當晚取出該款交給辦案人員。

隨后，辦案人員發現韓曉華于2000～2007年曾多次將企業存款轉存并私扣部分及存款零頭不存入公司賬戶、收取下屬公司上交線路費用賬外循環等手段，共計貪污公款100余萬元。

王志輝在查對阜新長客有限責任公司和阜新長客總站的賬目時發現，有一筆長客總站上交給公司的103萬元客票款不翼而飛。

再次提審韓曉華，她交代曾于2005年5～6月私自將從阜新長客有限責任公司下屬阜新長客總站轉來的客票款103萬元存入一私人賬戶，后在董會忱的授意下將該款投資入股某公司分紅利。

2008年7月11日，阜新市人民檢察院提起公訴。2008年12月27日，犯罪嫌疑人董會忱因貪污公款100余萬元、挪用公款8萬余元，一審被判處有期徒刑十年。犯罪嫌疑人韓曉華因貪污公款共計200余萬元，一審被判處有期徒刑五年。

隨后，王志輝率領辦案組踏上了艱難的追繳贓款之路，先后四次到沈陽虎躍快客追繳贓款103萬元，第四次市院反貪局長親自帶隊并請求省院追繳，但均未成功。

最后一次，王志輝主動請纓，“讓我們再試一次”。辦案組成員又到沈陽虎躍，該集團公司總裁派出其常年法律顧問，與王志輝及辦案組舌戰一天，最后，律師屈服了。該公司總裁說：“王處長，我看今天你不把錢帶走就把我帶走了。”王志輝說：“這件事你不配合，你將來個人要對涉案贓款負全部責任。”面對巨大壓力，總裁交出103萬元，最終累計依法收繳贓款350余萬元。

王志輝舌戰律師的底氣，來自他平時的勤奮學習。他知識面涉及很廣，包括法律、心理、經濟、財務、建筑與歷史等門類，家中藏書2000多冊，書架上擺有《世界通史》《中國通史》《邏輯心理學》等。

工作與讀書之余，王志輝喜歡爬山、游泳與跑步等，有一身“功夫”，能單挑兩三人。

人性關懷

王志輝秉公辦事，用他自己的話說，“只認法律，不認面子”。不通“人情”的他，在近二十年來，背負親朋熟人說情的壓力，卻始終不為所動。與王志輝打過交道的人都知道，只要是在辦案過程中，他必定是請客不到，送禮不要，說情不聽。

盡管如此，王志輝還是在辦案過程中受到人身威脅。

在查處阜新市新華醫藥有限責任公司董事長兼總經理王立新一案時，王立新之弟帶領十多人，開著五六臺車圍堵在檢察院門前，有人竄入訊問室，對王志輝和辦案人員進行威脅，聲稱：“不放人，咱們走著瞧！”限定檢察院12小時后放人，如果“把我哥整出事來，我跟你沒完”。

對此，王志輝毫不畏懼，與對方針鋒相對：“如果你繼續擾亂辦案，檢察院將依法對你采取行動。”最后，王立新弟弟一伙灰溜溜地跑掉了。

王志輝說：“怕，我就不干這一行了！”

王志輝剛強的背后，卻有一顆柔軟的心。用專業一點的話說，王志輝注重人性化執法理念。在辦案過程中，他充分尊重被訊問人的人格，生活上體貼關心，讓對方和自己平等相處。

2005年6月，阜新市檢察院掌握了新武縣教育局出納挪用公款4萬多元的線索。王志輝等人以了解工作情況的方式，將該出納“請”到市檢察院。在自由交談的過程中，把出納挪用公款的來龍去脈了解得清清楚楚。案后，該出納家屬及時如數歸還挪用的公款。為了讓該出納能正常上班，更為了不讓其家人擔心，王志輝等人連夜將其安全送到家里，此時，時針已經指向凌晨1時。

事后，該出納表示沒有受到任何“驚嚇”，其家屬十分感謝辦案人員的人性化關懷，當地政府也十分欣賞檢察院這種始終把人放在第一位的辦案“風格”。

當然，這種人性化辦案不是作秀，而是王志輝及其所帶領團隊的一慣作風。

2009年4月7日，在突破阜新市新邱區建設局局長特大受賄案時，正值其女兒高考期間。這給辦案組帶來了不小的挑戰：一是要正常偵查，不能停辦案件；二是要絕對確保不影響該受賄局長女兒的高考。辦案組領導開會研究，還專門給具體辦案的工作人員下發了通知，搜查取證時，一律不著警服。一切都在保密中進行。

由于辦案過程保密措施得力，該受賄局長女兒完全不知道她父親東窗事發。其女兒以優異成績獲得阜新市理科狀元，考入同濟大學土木建筑系。

事后，當事人及家屬對檢察院人性化辦案作風表示感謝。新邱區當地對此種人性化執法表示贊譽，此外還贏得了許多知情者的好評。

“犯罪嫌疑人也是人，嚴格執法的同時應當尊重犯罪嫌疑人的人格和尊嚴。”這已成為王志輝的口頭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