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業四階動態能力的層級建構及其模型

趙振宇，劉曦子

（華北電力大學 經濟與管理學院，北京 102206）

自20世紀80年代以來企業能力理論受到學界重視并得到了快速發展［1］。核心能力（Core capabilities）和動態能力（Dynamic capabilities）的觀點是能力理論的兩個主要分支［2］。核心能力觀認為企業通過培養核心能力，進而研發核心技術和產品，從而形成獨具競爭力的成長模式，這種難以復制的發展模式使企業能更好獲得盈利。然而環境變化因素的影響及“核心剛性”帶來的困境使得核心能力理論并不能很好地闡釋復雜環境下的企業成長問題，而企業能力理論的一個新分支即動態能力理論能較好地解釋這一問題，繼而引起人們的重視。動態能力作為企業為應對環境快速變化而構建、整合、或重構內外部勝任力的能力，從20世紀90年代后期開始，逐漸成為戰略管理研究的熱點。本文將在現有研究的基礎上建立多階動態能力模型及其函數表述，以期細致剖析企業動態能力構成層次、要素和作用機理，從而對動態能力理論進行拓展并提升其在實際中的應用。

一、動態能力及其內涵

“動態能力”的概念由Teece等學者在1994年首先提出，并定義為“整合、構建和重置公司內外部能力，以適應快速變化的環境的能力”［3］。按照Teece等的觀點，“動態”一詞是指為了與動態變化的外部環境保持一致，企業延續或重構自身勝任力的能力；而“能力”一詞則強調戰略管理在正確處理、整合和重構企業內外部組織知識、資源和技能以適應環境變化方面的關鍵作用［4］。動態能力理論的基本假設是組織的動態能力能夠使組織適應環境的變化，從而使組織獲得持久的競爭優勢［5］。Teece在此概念的基礎上提出了動態能力戰略框架，從以下三個方面來剖析動態能力：（1）組織與管理過程，即企業的組織慣例、業務運行模式以及內部學習機制等內容，包括整合、學習和再造三個過程；（2）位勢，即企業當前所擁有的內外部資源，包括資金、技術、企業聲譽、市場結構資產等；（3）路徑，即企業形成現有狀態和經營模式的歷史發展過程。企業當前的位勢是企業的原始資本和歷史發展的總和，而這一歷史發展脈絡不但對原始資本產生作用，也是企業現有運行模式的源泉和未來發展策略的依據，這是一個動態的概念，也是一個歷史的概念。動態能力觀為企業發展的研究提供了新的切入點，強調企業要想不斷創造競爭優勢，必須培養能夠及時響應環境變化、打破路徑依賴的動態能力。

近年來，眾多國內外學者對動態能力的含義、本質、構成要素和理論框架等進行了研究，并形成了不同的學術流派。本文對一些主要文獻關于動態能力的涵義歸納如表1，從該表可以看出，對動態能力有多種不同的解釋，但都以環境動蕩性為要因，以企業相應的適應性調整為目的。

表1 動態能力涵義歸納比較

二、動態能力層級理論概述及問題的提出

（一）組織能力的分類觀

其代表人物Collis（1994）將組織能力分為三類，即為企業開展基本職能活動的能力；企業動態提升各項業務活動的能力；企業認知開發自己的潛能。組織能力的觀點已與動態能力理論的實質內容相近，可視作動態能力層級模型的雛形。

（二）廣義動態能力的層級模型

Winter（2003）在Collis的組織能力分類觀點基礎上提出如下動態能力的三層級構成：1）基礎業務運營能力，即保證企業生存的能力；2）企業應對變化的能力；3）創造新能力的能力。

（三）狹義動態能力的結構維度

Wang和Ahmed（2007）認為動態能力可以分解為如下3類：1）適應性（adaptive）能力，旨在搜索企業內部的契合點；2）吸收（absorptive）能力，側重表達企業知識的內化過程；3）創新（innovative）能力，強調企業調整內部資源和組織過程，以及開發新產品與市場的能力。這三類能力相當于企業組織能力整合、重構、再造的過程。

如上動態能力的層級分析方式是從新的視角來闡釋動態能力，使得過去概念抽象的動態能力得到了逐層分解。從以上研究可以看出動態能力的構成存在不同層次和遞進關系，然而從目前的研究看，對動態能力的具體層級構成要素及遞進關系還亟待更為具體的描述和分析：如各層級能力具體包含哪些方面，各層級能力的關系如何并存在怎樣的相互作用，如何建立動態能力函數等。因此，本文基于這種動態能力內部逐層遞進的機理，構建企業四階動態能力模型，以推進動態能力理論在企業管理中的應用。

三、四階動態能力模型

本文在已有研究基礎上，將靜態的企業資源基礎和動態的連續觀察機制、連續反應機制和連續更新機制等納入企業能力分析的系統中，建立企業四階動態能力系統分析模型，以實現對企業能力進行更全面的研究分析，如圖1。

圖1 企業動態能力系統分析模型

企業內外部連續觀察機制實質上蘊含于3－階動態能力中，但鑒于其是一種特殊的3－階動態能力，起到連通企業內部運行機制和外部環境信息的作用，所以在圖1分析模型中將其提取出來以表達這種邏輯關系。一方面，動態能力系統接收環境數據后從高階能力到低階能力依次調整，通過改變企業知識、組織慣例和基礎資源完成新一輪的動態能力系統更新。另一方面，系統內部從低階能力到高階能力逐層遞進而系統整體呈螺旋上升的狀態。具體說來，0－階和1－階動態能力分別表示企業現有的靜態資源和企業的基本運營能力；2－階和3－階動態能力則是加入外界環境因素的高階動態能力。其中2－階動態能力為離散型動態能力，所謂“離散”強調的是由于外界環境變化動蕩是不連續的，每次環境動蕩有不同的時間間隔，離散型動態能力意為企業面對偶發事件的應對與調整能力；而3－階動態能力表示連續型動態能力，“連續”旨在表達市場環境更為復雜多變，外部信息和資源均處于高速移動狀態，企業內外部連續觀察機制必須時刻保持高階動態性以應對這種持續的變化，相應地，連續型動態能力則是企業不斷挖掘自身潛力，創造新能力的能力。企業四階動態能力邏輯關系示意如圖2。

（一）0－階動態能力

0－階動態能力是企業的靜態資源，即企業生產過程中投入的各種要素的組合。如表2，人力資本、金融資本、固定資產、智力資本、社會資本、企業聲譽等靜態資源構成企業0－階動態能力。其中智力資本的含義較廣，它是企業知識的集中體現，是財富創造的重要手段［6］。這些靜態資源是企業得以生存的基本要素和企業運營的基石，也反映了企業能力的大小，對新開辦企業尤為重要。

圖2 企業四階動態能力關系圖

表2 0－階動態能力構成要素及其含義

（二）1－階動態能力

1－階動態能力用以保證企業的基本運行，是一種動態機制，與通常所說的組織慣例相類似，包括人事管理機制、投融資機制、生產運營機制、業務拓展機制等多個方面（如表3）。對于創業企業來說，1－階動態能力是企業運營的起始點，企業各項創業活動的開展應有效地連結其現有的內部創業資源，并努力跨越自身的邊界，更快更有效地獲取、整合及利用所需的外部資源，從而發揮這些創業資源對創業績效的促進作用［7］。

表3 1－階動態能力構成要素及其含義

1－階動態能力的動態機制是對0－階動態能力資源的初級運用，以保持企業正常運轉。圖2的箭線顯示了1－階動態能力與0－階動態能力的作用關系（如人事管理機制直接作用于人力資本和智力資本）。需要指出的是，不同企業的1－階動態能力以各自的行業特色而迥異，例如工程承包企業必須具備項目開拓和工程管理能力，IT企業則必須有信息產品開發能力。

（三）2－階動態能力

企業以外部環境為導向所產生的反應能力為2－階動態能力，包括人事管理反應機制、投融資反應機制、業務管理反應機制等方面（如表4）。

表4 2－階動態能力構成要素及其含義

2－階動態能力是對0－階和1－階動態能力的非常規運用能力，當環境發生變化時，與過去相適應的組織運行模式可能不再高效甚至失靈。此時企業便需要根據當前環境改變資源運用模式，打破常規，調整管理方式，這些都是對企業0－階動態能力和1－階動態能力的再運用，是較之1－階動態能力更為高階的能力。

2－階動態能力是離散型動態能力，由于其應對的環境變動具有突發性、偶然性和一次性特征，2－階動態能力運行機制也存在間斷性和階段性。2－階動態能力既涵蓋企業“危機管理”，即通過有效控制事態使危機對企業造成的潛在損失最小；也涵蓋“機會管理”，即企業發揮外部環境變動中信息獲取、資源流動、行業格局變動等給企業帶來的正面效用，適時地運行各方面反應機制，調整企業戰略目標，有效利用機遇。

（四）3－階動態能力

3－階動態能力是企業內外部連續觀察機制、戰略連續反應機制和資源連續更新機制的總和（如表5），與2－階動態能力比較而言，2－階能力是一種適應性能力，它以環境為導向應運產生，能力的產生發生在環境變化之后。因此，2－階動態能力對環境動蕩性的應對有被動性，當環境連續發生較大變化時，僅依靠2－階能力就會顯現出滯后性，使企業戰略疲于應對。而3－階能力包含了連續觀察機制旨在強調主動搜索的能力，通過對企業外部環境有效的觀察和預測以及對企業內部瑕疵的修正，企業可以先于外界變化產生新的發展策略并具備與即將到來的變化相適應的新機制。可見，3－階動態能力是比2－階動態能力更為高階的能力，它是連續型動態能力，對于企業發展戰略而言具有先導性。圖2示意了3－階動態能力的逐層作用模式。3－階動態能力的作用模式是一個循環往復的過程，環境促進企業改變，改變后的資源和動態機制為企業注入新的動力并形成新的動態能力系統。

表5 3－階動態能力構成要素及其含義

四、四階動態能力函數模型

從以上分析看，動態能力層級模型的各層級之間以及模型整體與環境動蕩性之間存在著相互作用的關系。這種關系可以試用函數來表述：

對0－階動態能力：

其中，C0表示企業的0－階動態能力，函數f（x）表示以xi為自變量的企業的0－階動態能力作用方式，xi＝｛人力資本，金融資本，智力資本，社會資本，固定資產，企業聲譽…｝。對于企業而言，0－階函數是對企業各項靜態資源綜合實力的衡量，若用于企業動態能力測量或評價，該函數可采用賦權求和函數的形式。

對1－階動態能力：

其中，C1表示企業的1－階動態能力，函數g（C0）表示以C0為自變量的企業的1－階動態能力作用方式。1－階函數較0－階函數復雜，可表達企業各種基本運營機制的綜合能力。

對2－階動態能力：

其中，C2表示企業的2－階動態能力，v（E，C1）表示企業2－階動態能力函數。2－階動態能力函數加入了環境變量E，E同時也是各種不同環境因素作用的結果。因為此時的環境變化具有突發性、偶然性和一次性，所以w（e）是一個分段函數，其中，t表示從1到m的不同的時間段，ej表示不同時間段上從1到k各類不同的環境因素，如政策法規、市場準入、資源供應、客戶需求、客戶關系、融資條件、通貨膨脹、利率及匯率波動等。

對3－階動態能力：

其中，C3表示企業的3－階動態能力，u（P，C2）表示企業3－階動態能力函數，P同樣表示環境變量，與2－階動態能力函數中的E不同的是，P（e，t）是以外部環境因素ej和時間t為自變量的連續函數，ej的含義同上，而時間變量t是連續的，而非間斷的時點，用以表示和反映環境變化的持續性及企業對環境動蕩性的不間斷觀測。

這樣，動態能力各層級的作用關系可通過上述函數清楚表述。企業的動態運行機制將轉化為函數，通過選用合理的評價方法，可進行企業動態能力的測度。

［1］董俊武，黃江圳，陳震紅.動態能力演化的知識模型與一個中國企業的案例分析［J］.管理世界，2004（4）.

［2］羅珉，劉永俊.企業動態能力的理論架構與構成要素［J］.中國工業經濟，2009（1）.

［3］Teece D，Pisano G.The dynamic capabilities of firms：an introduction［J］.Industrialandcorporatechange，1994（3）.

［4］Teece D J，Pisano G，Shuen A.Dynamic capabilities and strategic management［J］.Strategicmanagementjournal，1997（7）.

［5］盧啟程.動態能力理論的競爭優勢觀比較研究［J］.商業時代，2009（19）.

［6］徐召紅，楊蕙馨.智力資本與動態能力對高科技企業績效的作用機理［J］.理論學刊，2013（2）.

［7］余紹忠.創業資源對創業績效的影響機制研究——基于環境動態性的調節作用［J］.科學學與科學技術管理，2013（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