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彤彤,武法提
(北京師范大學 教育學部,北京 100875)
技術支撐教育活動系統變革的可能性框架 *
李彤彤,武法提
(北京師范大學 教育學部,北京 100875)
技術影響教育的過程與規律問題一直是教育技術領域關注的核心,該研究將教育視為活動系統,采用歷史研究法,從生產力與生產關系辯證關系的角度分析技術對教育活動系統的影響,并在此基礎上構建了現代媒介技術(ICT)支撐教育活動系統變革的可能性總體框架,旨在為教育信息化進程中全面地認識信息技術的作用、合理地利用信息技術為教育服務提供參考。從教育與技術的歷史發展過程來看,傳播媒介技術對教育活動系統曾經產生過革命性影響,它不斷為教育活動系統提供新的教育媒介,并引起教育資源形式、載體形式、復制方式及傳播特征的變革,同時伴隨著教育生產關系和生產方式的變革。現階段,ICT正在持續對教育領域產生著影響,并為教育活動系統的新一輪變革提供了豐富的可能性,我們從三個層面對這些可能性進行了闡釋:第一層面,ICT支撐數字化學習環境建設,從物理條件層面上為教育活動系統的變革提供可能;第二層面,數字化學習環境支撐教育教學層面上更為深層次的變革,包括更為多元化的學習活動、教育共同體的創建、教育資源的共建共享、升華的學習體驗等;第三層面,以上一系列的變化會提升教育的效率、效果與效益,并從價值層面上為推動教育的公平、全球化、個性化提供可能性,進而促進終身教育的發展和學習型社會的建設。
傳播媒介技術;教育活動系統;教育變革;可能性
技術與教育的關系問題一直是教育技術界關注的焦點之一,對技術作用于教育的過程與效果的認識是影響教育技術學科發展的關鍵。教育技術領域的研究者和工作者一直在努力尋找教育與技術的平衡點,以期技術能夠深度融合到教育教學過程中,從而提升教育的效率、效果與效益,真正發揮信息技術對教育的革命性的影響力。然而,研究者對技術在教育變革中所起到的作用仍然褒貶不一。令人欣慰的是,無論是認同“技術是教育變革的決定性因素”的樂觀派,還是持“技術僅僅是一種工具”觀點的悲觀派,他們都是認同技術對教育的潛在價值的,技術是支撐教育變革的必要條件,其本身為教育的發展變革提供了諸多可能性,而技術與教育教學的深度融合才能夠使這一可能性轉變為現實性。本研究構建了現代媒介技術支撐教育活動系統變革的可能性總體框架,旨在為教育信息化進程中全面、合理地利用信息技術提供參考。基于此目標,首先,從活動系統理論出發,探討教育系統何以成為活動系統;其次,從生產力與生產關系的辯證關系的角度分析探討技術影響教育活動系統的作用路徑與特點;再次,從歷史的角度分析媒介技術對教育產生影響的方式;最后,提出現代媒介技術支撐教育活動系統變革的可能性框架。
系統觀一度是研究者考察教育教學現象的主要視角,早期的教學論研究中,研究者往往將教學系統視為一種靜態的結構,采用原子論“分解”的方法來認識教育教學系統,認為教學系統由教師、學生、教學內容、教學媒體、教學環境等構成。這種認識論在教育史上長期占據著統治地位,但它不利于理解教育系統的整體性和變化特征。教育是一種社會性活動,教育教學系統是處于不斷變化中的、整體的活動系統,活動系統理論為我們重新認識教育教學系統提供了重要的理論依托。
活動系統理論源于維果斯基的文化—歷史心理學理論,其哲學基礎是康德、黑格爾的德國古典哲學以及馬克思、恩格斯的辯證唯物主義,它將人類活動看作人與形成社會和物理環境的事物以及社會和物理環境所造就的事物之間的雙向交互的過程[1],認為人的意識和活動是辯證統一的,活動具有目標導向性、以工具為中介、具有層次結構,并將活動分為內部活動和外部活動。活動系統理論被認為是“理解全部人類工作和實踐(即情境脈絡中的活動)的有用框架[2]”。恩格斯托姆[3]提出了活動系統的結構,如圖1所示。活動系統包括六個互動要素(主體、工具、客體、分工、共同體、規則),形成四個活動子系統(生產、分配、交流和消耗)。

圖1 活動系統(改編自恩格斯托姆,1987,選自《學習環境的理論基礎》[4])
生產子系統包括主體與客體之間的互動和關系,并以工具為中介,其目標是把活動的客體轉化為一個結果;消耗子系統涉及到共同體,主體存在于共同體中以參與生產客體,生產活動讓主體和所在共同體消耗了能量和資源;分配子系統通過勞動分工把活動客體與共同體聯系起來,它會根據社會法則或期望來分配活動,分工指共同體內合作成員橫向的任務分配,也指縱向的權力和地位分配[5];交流子系統涉及主體和兩個境脈因素:約束活動的規則和主體進行互動的共同體。
根據以上理論,我們對教育系統進行了分析,在教育教學活動中,主體是教與學活動的執行者,即教師與學生;客體是教育系統運作的目的,即幫助學生達成學習目標、促進學生的個體發展;共同體則包括教師群體、學生群體、家長群體等利益相關者群體;教育主體要幫助學生達成學習目標,必須要借助教育媒介與資源為主的中介的作用;教育規則是指各種與教育系統相關的社會水平的法律、標準、規范、政策、策略、倫理道德、文化傳統以及個體水平的價值觀、信仰等;教育分工指教育共同體中的不同成員在活動客體達到某種目標的過程中所承擔的責任。由此,教育系統可以視為一個如圖2所示的活動系統。

圖2 教育活動系統
教育活動系統是一個資源消耗過程和個人自我力量增強的過程,教育的生產過程是非物質資料的生產過程,產出主要是人力資本(學生),這個過程是以教育媒介和教育資源為中介的,學生個體在教師和其他學生的幫助下達成學習目標,并在此過程中獲得知識、能力、態度,個體素質得到提升;教育也是一個資金、人力、物力等資源和能量的消耗過程;教育共同體中各利益群體承擔著不同的角色與功能,但卻為著同樣的目的;在教師、學生以及其他利益群體的交流中,也有著特殊的規則,這種規則體現在不同的社會關系當中,如師生關系、家校關系、生生關系等。
教育自誕生以來始終不斷地變化著,從歷史發展的過程來看,技術對教育活動系統的演變確實曾經產生過革命性影響,但也并不是所有新技術都會帶來革命性影響,還有相當數量的技術僅僅是一種“過渡性技術”。“技術”一詞有著多種多樣的內涵,從單純的硬件到解決問題的手段、方法等,都可以稱之為技術,可以是一種“產品”,也可以是一個“過程”。對教育中“技術”的認識,郭文革教授認為,教育技術學研究領域主要關注的是傳播媒介技術,信息技術本質上也是一種傳播媒介技術;王竹立教授則認為在教育領域內應用的技術統稱為教育技術,其中物化技術主要指媒介技術和信息技術等[6];余勝泉教授指出,技術已經從作為支持個體的工具轉變為一種支持泛在學習、自由探究、知識建構、交流協作的無縫學習空間[7]。專家學者對技術的理解莫衷一是,我們在此不探討技術的確切內涵,一切技術都在直接或間接地作用于教育活動系統,影響著人類教育的發展,但是,對教育產生最有效、最直接影響的是傳播媒介技術。
對技術影響教育的途徑的研究,桑新民教授認為,技術在對教育發生影響的時候,往往要通過文化這個重要的中介和橋梁[8];余勝泉教授將技術作用于教育的歷史分成三個階段,技術的媒體觀、技術的認知工具觀、技術的生態觀,當前技術正在通過構建教育信息生態來變革教育;武法提教授認為,只有當信息技術能夠促使教育范式發生變革時,信息技術在教育中的作用才能得到最大化發揮[9];美國為了實現借助技術的優勢來“革新教育”的挑戰性目標,美國教育部教育技術辦公室(the Office of Educational Technology,OET)于 2010 年 11 月發布了美國國家教育技術規劃(NETP,the National Educational Technology Plan)[10],其中指出,“技術要成為教學課程和教學領域的組成部分而非作為教育應用中的孤立技能而存在”,并給出了“技術賦能的學習模型[11]”。研究者提出了技術變革教育的文化、生態、范式變革、融入教學等多種路徑,為我們理解技術對于教育活動系統的作用提供了多種視角。
教育是一種非物質生產活動,科學技術是第一生產力,由此,我們嘗試從生產力與生產關系的辯證關系出發來分析技術(主要是傳播媒介技術)對教育發展的影響。教育資源和教育生產關系是傳播媒介技術發展對教育領域影響最為深刻的兩個方面,傳播媒介技術首先為教育活動系統提供新的教育媒介,并進而對教育資源以及教育生產關系產生影響。在這里,教育資源是指教育過程所占有、使用和消耗的人力、物力、財力資源的總和;教育生產關系是指教育生產方式所決定的社會關系。由此,傳播媒介技術作用于教育活動系統的路徑如圖3所示。

圖3 傳播媒介技術作用于教育活動系統的路徑
首先,社會生產方式的變化和發展總是從生產力的變化和發展開始的,而且是從生產工具的變化和發展開始的,因為生產工具是生產力發展水平的最重要標志。教育媒介是教育活動系統生產過程的“生產工具”,其變化與發展驅動著教育生產方式的發展變化;其次,生產力(生產工具)的發展必然引起資源分配方式的變革。教育媒介的變更使得教育資源的數量及分配發生變化,如信息技術的廣泛應用改變了社會中教育資源的分配形式[12],過去,教育資源集中在少數地方,受少數人控制,一般人很難獲取,教育的受眾以及人受教育的面都有很大的局限性。當前,信息技術使得學生很容易獲得信息,教育的受眾以及人受教育的面都在不斷擴大;再次,資源的分配方式也決定了當時的教育生產關系,當教育生產關系不能夠符合當時的教育生產力水平時,必然需要進行變革以適應教育生產力水平,而新的教育生產關系又會推動教育生產力的發展,使教育活動系統達到新的生產力水平。
傳播媒介技術發展經歷了五個歷史階段—口傳、手工抄寫、印刷、電子傳播、數字傳播[13],教育資源的形式、載體、復制方式及傳播特征發生了重大變化,如表1所示。口傳時代的教育是在家族部落展開,吟誦詩人承擔著重要角色,他們像一種“口語教材”,負責通過記憶來“保存”本部落的文化傳統,并通過在集會上傳唱或者師徒口耳相傳的方式來傳承;手工抄寫時代,開始有了文字和紙張的出現,但是資源復制方式是人手工抄寫,這個時期已經有了專門的學校,由于紙張數量有限,手工抄寫速度慢,因此,接受教育的人仍然是少數,口耳相傳和借助抄寫教材的講授是這一時期主要的教育傳播特征;隨著造紙術的發展及印刷機的出現,資源復制的效率大幅度提升,標準化的教科書、現代學校制度相繼出現,利用印刷教材進行的班級授課是這一時期主要的教育傳播特征,受教育的人群規模大幅增加;以電視電影為代表的電子傳播媒介的出現催生了視聽教育,資源的形式多媒化,但是視聽教育最大的局限就是其單向傳播性;Internet可謂是所有傳播媒介技術的集大成者,它有著傳播速度快、傳播范圍廣、形式豐富多樣、記錄準確、支持雙向傳播等特點,給教育教學帶來了革命性影響,這一時期網絡課程、多媒體課件、電子教材廣泛應用,網絡教育蓬勃發展。

表1 傳播媒介技術影響教育變革的歷史劃分及階段特征

續表1
在教育媒介的發展沿革過程中,教育資源復制方式和傳播特征的變化使得資源越來越豐富、越來越易得,越來越多的人有機會獲得豐富的教育資源,尤其是近年來網絡技術的發展,更是為資源的傳播提供了靈活的手段與方法,所有人在作為教育資源消費者的同時,也成為了教育資源的貢獻者,資源的共建共享正使得教育資源的分配朝著大眾化、全球化、公平化的方向發展。
隨著教育媒介的變更及教育資源的普及,教育活動由零散轉向組織化,教育生產關系也隨著教育生產力的變化而發生著變化,縱觀教育發展的歷史,主要有以下幾種典型的教育生產關系[14]。
(1)家庭資助型的簡單教育協作關系,這是在中世紀前的古代教育時期,社會生產力發展水平低下,正式的教育主要存在于有錢的貴族家庭和宮廷中,教學的設施、經費、師資,由受教育者的家庭提供[15]。
(2)教會資助型的單一教育協助關系,中世紀的神學統治時代,統治者大量地依靠教士為他們服務,鼓勵教士辦教育[16][17],這一時期教學的設施比家庭教育大為改觀,教師受到統一管理,有些僧院逐漸建了規模較大的圖書館[18]。無論是家庭資助型,還是教會資助型,這都是對于當時的正式教育而言,那時的正式教育是貴族教育,普通民眾的教育大多通過非正式形式(如師徒制等)開展。
(3)多元資助型教育生產關系,18世紀開始,隨著工業革命的發生,社會對人才培養的需求激增,這一時期有了公立學校,并限制教會團體對公立學校的影響。國家增加對各大學的撥款,同時允許學校接受社會各界的捐贈[19],資助關系由單一教會資助發展到全社會資助。這一時期,科學知識體系不斷完善,教學內容也迅速擴充,教師隊伍規模不斷擴大,教學設備變得豐富,圖書資料也比以往充足得多。
(4)政府資助為主體的多元資助型教育生產關系,20世紀以后,教育生產力水平大幅度提高,使教育只有依靠國家力量方能維持。每一階段的學校教育都受到政府的財政補貼,許多國家的義務教育階段可免費就讀,甚至于一些發達國家政府對私立大學也給予財政補貼。在發達國家,“到了1970年,高等教育已經成了公共教育的一個重要形式,由政府計劃和控制,由公共基金資助,幾乎已經沒有獨立自主的余地[20]。”
不同的教育生產關系也反映了不同的教育生產方式,教育生產方式經歷了由“貴族教育—精英教育—大眾教育—個性化教育”的發展歷程,正逐步從社會本位取向朝著個體本位取向的方向滲透,個體自身價值得到凸顯。從未來教育的視角來看,教育是指一個人的發展過程,教育者將在更大程度上關注被教育者個性、智力、體力、能力的發展,并為他們的發展搭建廣闊的平臺,教育者和被教育者之間的關系將會變得更加和諧、互助、平等、友好、自然[21]。
從歷史發展的過程來看,傳播媒介技術在推動教育活動系統變革過程中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現階段,現代傳播媒介技術也持續地作用于教育活動系統,為新一輪的變革提供了豐富的可能性。現代傳播媒介技術是指當前主流的網絡技術、終端技術以及通訊技術的統稱,或稱ICT(Information Communication Technology)。我們從三個層面闡釋ICT為教育活動系統變革所提供的潛在可能性,如圖4所示。第一層面,ICT支撐數字化學習環境建設,為教育活動系統變革提供基礎的物理條件;第二層面,數字化學習環境支撐教育教學層面的深層次變革,包括更為多元化的學習活動、以教師和學生為主體的教育共同體的創建、教育資源的共建共享、升華的學習體驗等;第三層面,以上一系列的變化會提升教育的效率、效果與效益,并從價值層面為推動教育的公平、全球化、個性化提供可能,進而促進終身教育的發展和學習型社會的建設。

圖4 ICT支撐教育活動系統變革的可能性框架
從傳播媒介技術對教育活動系統的影響歷史過程來看,無論是教育媒介還是教育資源都是學習環境中的核心要素,可以說,技術是通過創造更為豐富和有意義的學習環境來為變革貢獻力量的。技術的支持下,各種形態的數字化學習環境(如智慧學習環境、泛在學習環境、移動學習環境、虛擬學習環境等)的構建成為可能并已經開始實踐。盡管一些技術在教育教學中的應用仍處于實驗探索階段,尚未大規模推廣,但是它們對于變革教育活動系統的潛在價值是不容置疑的。ICT支撐的數字化學習環境為教育教學活動的開展提供了物理條件上的豐富可能性,主要表現在以下幾個方面。
(1)新型課堂環境—智慧教室:充分利用傳感技術、人工智能技術、網絡技術、富媒體技術來搭建的,能夠優化教學內容呈現、便利學習資源獲取、促進課堂交互開展,具有情境感知和環境管理功能的新型教室環境[22]。
(2)現實環境與數字環境的無縫銜接:在自動識別技術(如語音識別、生物識別、射頻識別技術等)、傳感技術、無線通訊技術的支持下,現實環境中的信息(如位置、手勢、語音、條形碼等)可以被智能設備識別,并利用無線通訊技術傳輸到數字終端,從而能夠實現自然環境與數字環境的無縫銜接。
(3)泛在學習空間:普適計算技術的發展使得為學習者創設“隨時隨地訪問”的無處不在的云端學習空間成為可能,極大程度地增加了學習空間的易訪問性。
(4)教育大數據:在云計算、云存儲等技術的支持下,數字化學習環境能夠記錄并存儲師生的操作路徑與互動行為,從而為基于大數據的學習分析提供了基礎數據支撐。
(5)多維連通:在WebX.0技術的支撐下,連通的復雜網絡得以形成,能夠連通“人”“知識”“智慧”,這種多維連通性的環境是開放的、互聯互動的、生態化的,為協作知識建構和知識創新創造了條件。
在數字化學習環境中,技術完全滲透到教育教學的過程中,技術化教育將成為教育的“常態”。學生作為學習的主體,教師作為學習的促進者,教育管理者、家長等都可以有機會介入學習者的學習過程,從而形成以教師和學生為主體的教育共同體,進而開展更為豐富的學習活動;教育資源的共建共享使得教育共同體中的成員既是教育資源的消耗者,同時也是資源的建設者。數字化學習環境支撐下的技術化教育體現了ICT支持下教育教學層面變革的諸多可能性。
(1)全球化的教育共同體的形成:全球范圍內的教師、管理者、學生、家長和其他有興趣的學習者通過網絡連接起來,形成基于網絡的學習共同體,從而擴大了學習的機會、擴展了學習的范圍。
(2)開放教育資源的共建與共享:大規模在線課程(Massive Open Online Courses,簡稱MOOCs)的迅速發展例證了技術支持下優質資源的全球化分享,任何人都有機會接觸到世界級的優質資源;同時,自Web2.0時代以來,用戶不僅有使用教育資源的權限,同時還有了貢獻教育資源的機會,這無疑為知識創新提供了更為適合的機制和更大的可能性。
(3)豐富的學習資源、多樣化的學習活動與新型的教學模式:隨著技術的發展,多媒體資源也正朝著微型化、標準化、智能化、個性化、深度交互的方向發展,如微視頻、電子教材、網絡課程等,更加注重學習者的感知與認知規律,以期吸引學生的興趣、注意力,提高學生的主動性、積極性;技術更為有效地支持真實世界的學習情境的創設,如采用錄像、演示、模擬等方法,通過互聯網使學習者與具體的數據、實踐科學家聯系,以創設真實世界的學習情境;技術作為支撐學習者主動進行知識建構的工具[23];技術為學習者提供“支架”支持,幫助學生思考,從而允許學習者參與復雜的認知活動;技術作為學習的伙伴,與學習者一起分擔共同的認知任務,支持在反思中學習[24];技術作為社會中介支持在對話和交流中的社會化學習[25],運用新技術的自主學習比傳統課堂講授更能促進學生之間的交流與合作[26];技術支撐在學習過程中動態獲取學習者的需求,尤其人工智能、數據挖掘等技術的發展,能夠支持基于教育大數據的學習分析,并進而為學習者提供個性化的教學支持與服務;技術支持下新型的教學模式不斷涌現出來,如翻轉課堂模式(Flipping Classroom)便是技術與教學融合的創新教學模式的探索與嘗試。
(4)升華的學習體驗:從功能層面來說,數字化學習環境已經能夠在一些方面給學習者帶來傳統學習環境所不能給予的學習體驗,如基于網絡的學習使得任何人可以在任何時候向任何其他人學習任何東西;能夠瞬間即時接觸到學生、專家和教員,接受來自他們的幫助、反饋等。同時,隨著技術的發展與應用,僅僅是功能型的設計已經不能夠滿足技術化教育的需求,設計理念也會隨之發生變革,更為關注學習者的用戶體驗,以期為其提供更具參與性、全球化、豐富多彩、有吸引力、與文化相關的、真實的、深度交互的、自然的學習體驗。例如,智慧學習體驗設計[27]提出了自然地激發學習活動、發現學習情境并據此提供各類學習資源的設計原則等。
技術應用于教育活動系統的初衷便是提升教育的效率、效果與效益,推動教育生產力水平的提升。技術化教育帶來的教育共同體、資源的共建共享、豐富的學習活動、升華的學習體驗等優勢,首先應當推進當前教育活動系統的“三效”提升,“效果”即學科教學質量和學生綜合素質的提高,“效率”即用更少的時間來達到預期的效果,“效益”即用更少的資金投入獲取更大的產出,培養更多的優質人才;其次在“三效”得以提升的基礎上,教育的生產力發展水平自然會向著更高階段發展,從而為教育價值層面的追求(包括推動教育公平、全球化、個性化)奠定基礎,為終身教育的實現和學習型社會的建設創造條件。
本研究將教育視為活動系統,并從生產力與生產關系的角度分析教育活動系統的變革規律,這有利于我們從社會技術發展的大背景中審視教育,從而能夠更為客觀地判斷技術變革教育系統的可能性與現實性。首先,技術變革教育活動系統是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盡管當前教育教學系統的順利運行已經離不開信息技術的支持,但是技術對教育活動系統的作用過程總是漸進的、滲透性的;其次,技術的價值在于我們使用它來為我們自身創造價值,我們應用技術絕不是讓教育去適應技術的框架,不是讓教育被技術所統治,而是讓技術更好地為教育服務;再次,ICT為教育活動系統的變革提供了物理層面、教學層面、價值層面等多層面的豐富的可能性,但是只有合理地、有選擇地利用技術才能夠使這種可能性轉變為現實性。
[1]楊開城.以學習活動為中心的教學設計理論—教學設計理論新探索[M].北京:電子工業出版社,2005.37-40.
[2]B?dker,S..Activity theory as a challenge to systems design[A].In H.E.Nissen,H.K.Klein,& R.Hirschheim (Eds.),Information systems research: Contemporary approaches and emergent traditions[C].Amsterdam: Elsevier,1991.555-564.
[3]Engestr?m,Y.Learning by expanding: An activity theoretical approach to developmental research [M].Helsinki,Finland: Orienta-Konsultit Oy,1987.
[4]戴維·H·喬納森(著).學習環境的理論基礎[M].上海:華東師范大學出版社,2004.93.
[5]Engestr?m,Y.Activity theory as individual and social transformation[A].In Y.Engestr?m,R.Miettinen,& R.L.Punam?ki (Eds.),Perspectives on activity theory[C].Cambridge: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1999.19-38.
[6]王竹立.技術與教育關系新論[J].現代遠程教育研究,2012,(2):26-32.
[7]余勝泉.技術何以革新教育—在第三屆佛山教育博覽會“智能教育與學習的革命”論壇上的演講[J].中國電化教育,2011,(7):1-6.
[8]桑新民.當代信息技術在傳統文化—教育基礎中引發的革命[J].教育研究,1997,(5):17-22.
[9]武法提,李彤彤.技術視角下的教育范式變革[J].現代遠程教育研究,2012,(2):20-25.
[10]Office of Educational Technology U.S.Department of Education.Transforming American Education: Learning Powered by Technology,National Educational Technology Plan 2010[DB/OL].http://www.ed.gov/technology/netp-2010,2010-10-01.
[11]祝智庭.解析美國《國家教育技術規劃2010》[J].中國電化教育,2011,(6):16-21.
[12]王黎明,石林才.信息技術為什么能支持教育改革─祝智庭教授訪談[DB/OL].http://www.pep.com.cn/xxjs/jszj/jywz/ 201008 /t20100827_785539.htm,2000-09-24.
[13]郭文革.教育的“技術”發展史[J].北京大學教育評論,2011,(7):137-157.
[14]張風歧.論教育生產力和教育生產關系的辯證關系及其規律[J].生產力研究,2003,(5) :105-107.
[15][17][美]卡扎米亞斯,馬西亞拉斯.教育的傳統與變革[M].北京:文化教育出版社,1981.27.50.
[16]呂千飛,張曼真(等譯).世界教育概覽[M].北京:知識出版社,1980.9.
[18]曹孚.外國教育史[M].北京:人民教育出版社,1979.51.
[19]騰大春.外國教育通史(第四卷) [M].濟南:山東教育出版社,1985.29.
[20][澳]W·F·康內爾(著).二十世紀世界教育史[M].長沙:湖南教育出版社,1990.787-789.
[21]黃榮懷(編著).移動學習—理論·現狀·趨勢[M].北京:科學出版社,2008.213-214.
[22]黃榮懷,胡永斌等.智慧教室的概念及特征[J].開放教育研究,2012,(2):22-27.
[23][美]戴維·喬納森,簡·豪蘭(等著).學會用技術解決問題:一個建構主義者的視角[M].北京:教育科學出版社,2007.14.
[24]Jonassen,D.H.,Carr,C.,& Yueh,H.P.Computers as Mind tools for engaging learners in critical thinking [J].TechTrends,1998,43(2): 24-32.
[25]賈義敏.學習的未來:學會解決問題—戴維·喬納森教育技術思想研究[J].現代教育技術,2009,(3): 5-9.
[26]桑新民.當代信息技術在傳統文化—教育基礎中引發的革命[J].教育研究,1997,(5):17-22.
[27]馮翔,吳永和,祝智庭.智慧學習體驗設計[J].中國電化教育,2013,(12):14-19.
李彤彤:在讀博士,研究方向為數字化學習技術與學習環境設計(sdltt@126.com)。
武法提:教授,博士,博士生導師,研究方向為數字化學習環境與學習資源設計(wft@bnu.edu.cn)。
2014年8月27日
責任編輯:李馨 趙云建
A Theoretical Framework on Probabilities of Technology for Promoting Educational Activity System Evolving
Li Tongtong,Wu Fati
(Faculty of Education,Beijing Normal University,Beijing 100875)
The process and laws that technologies affect education are always the main focus in educational technology field.In this paper,we treat education as an activity system,and then the effects that technologies imposed on the educational activity system was analyzed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the dialectic relation between productive forces and production relations.Based on which we construct the theoretical framework on probabilities of technology for promoting educational activity system evolving,in order to provide references for more comprehensive understanding of technology and using technologies more properly during the process of educational informationization.Looking back to the history of education and technology,media technology have had revolutionary effect on education,it provided new educational media for educational activities,changed the symbol,carrier,replication of content and the character of delivery of educational resources,and finally changed the educational production relations.At present,Information Communication Technology (ICT) provides varieties of probabilities for education reform from three levels.First,ICT support the construction of digital learning environments; Second,with the digital learning environments,it is possible for more diversified activities,the construction of educational communities with teachers and students as subject,co-construction and sharing of educational resources; Third,all the changes above can improve the results,efficiency and benefits of educational activity system,promote the development of educational equity,globalization,individualization,and lifelong learning,then finally support the building of learning society.
Information Communication Technology; Educational Activity System; Educational Reform; Probabolities
G434
A
* 本文得到中央高校基本科研業務費專項資金 “適應性個人網絡學習環境設計理論與實踐研究”(項目編號:2012YBXS07)資助。
1006—9860(2014)12—0008—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