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求那一份寧靜

白忠懋

酒能亂性，幾盅下肚，內心便躁動起來，常有失態行為；茶可養性，數杯入口，情緒就鎮定下來，時出中肯言論，我舍酒而就茶。早餐后即坐于案前，沏上一杯綠茶，觀裊娜升騰的茶氣，聞撲鼻而來的茶香，賞嫩綠纖細的茶芽，把我帶到人生幽靜的境界。

品茗時必須全神貫注，茶水入口要慢咽，體味那與眾不同的滋味，此時人的思緒便單一起來，無怪乎宋代陶谷在《清異錄·水豹囊》中說茶可以滌滯思而起清風，即可以開通思路而使神清氣爽。在這種心境下，我展紙握筆，每有寫作靈感，讓筆尖流淌出一行行文字。

古人認為茶有“三德”，即坐禪時可以提神，通夜不眠；飽腹時可以助消化，清神氣；心煩時可以去雜念，平和相處。第三“德”就是“去雜生精”，清心陶情。禪林所提倡的是清靜無為，難怪那些禪師會崇茶、愛茶。例如唐代趙州觀音寺高僧從諗禪師愛茶成癖，提倡“唯茶是求”。因此，他說話之前總要說一句“吃茶去”。自此后，“吃茶去”成了禪林法語——吃茶能達到悟道。書法家啟功曾有這樣的詩句：“趙州法語吃茶去。”

優美的環境能使飲茶者達到更寧靜恬適的境界。我曾在杭州的煙霞洞、蘇州天平石佛寺、鄧尉山司徒廟、南京雞鳴寺、常熟虞山維摩山莊、澉浦南北湖鷹窠頂云岫庵、海鹽綺園等處的茶室靜坐，香茗一杯，讓茶水蕩滌著身心，一切煩惱頓時煙消云散，進入“怡然樂之”的境界。

在日本，有“追求一杯茶的寧靜”之說，主張藉著品茗來滋潤現代人的枯燥、空虛的生活，以尋求心靈上的寧靜。我的生活不空虛，但我也追求茶的寧靜，它對心理平衡起著一定的作用。在我們這兒，我們的生活豐富多彩，但隨著市場經濟的活躍，有些人追求金錢的欲望很大。而追求自身修養、氣質的高雅卻不積極，這就有必要經常蕩滌一下自己的心靈，以免變得俗氣起來。靜下心來，在體味茶的韻味中反省自己，會有收獲的。

（龔寶良摘自《上海中醫藥報》2014年2月2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