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藝
節奏
——現代戲表演中的靈魂
■周小藝
中國戲曲,是一門節奏的藝術。無論是手眼身法步,還是唱做念打舞,它都是節奏的流淌和幻化。有節奏戲就洋溢著美,讓人回味無窮;無節奏,戲就透出平淡,讓人望而生厭。
然而,傳統戲曲受表演程式和唱腔曲牌的固定與影響,節奏并不明顯,甚至并不合理與準確,道白節奏的拖拉,唱腔節奏的拖拉,表演節奏的拖拉,整體呈現節奏的拖拉……使一批老戲漸漸不為當代觀眾所接受,尤其是青年觀眾,把“節奏慢”視為傳統戲曲的代名詞。究其原因,是當代人生活節奏的加快,于是他們走進劇場也要求戲曲舞臺上聽覺和視覺節奏的加快;尤其是現代戲,由于反映的當下生活,使觀眾與舞臺上的故事沒有距離感,從而對現代戲節奏的要求更為苛刻。如何使現代戲節奏,既符合當下觀眾的欣賞節奏,又不違背戲曲本體的藝術規律?這是每一臺現代戲、每一個戲曲演員,所必須面對和解決的問題。
我在十幾年的舞臺生涯中,先后在十多部大型現代戲中擔任角色,實踐使我認識到,只要貼近作品中的人物,只要貼近現實中的生活,就一定會尋找到生活與藝術的節奏交匯點。
一.關于道白的節奏。傳統戲曲的道白,基本用的是戲曲韻白,即一詠三嘆,拿腔拿調,節奏緩慢。韻白的好處是語言具有旋律感,但通篇的“聲聲慢”不被當下觀眾所欣賞。我認為,現代戲的道白,應該區別運用,凡是具有儀式功能、配樂功能、強化功能、形體功能和叫板功能的道白,還應該用韻白;反之,凡是生活化、敘事化、喜劇化、插科打渾化的道白,應該使用現實中的口語化。口語化道白,直接簡單快速,既有生活氣息,又加快了語言節奏。
二.關于唱腔的節奏。唱,是戲曲的重要表現特征,現代戲自然也離不開唱;但是,唱腔也要把握好節奏,千萬不能呆唱、死唱和賣唱,要讓唱充滿音樂的旋律節奏和人物的傾吐節奏。我認為,凡是敘事的唱腔應該快節奏,凡是詠嘆的唱腔應該慢節奏;在快節奏的敘事唱腔里,虛詞要快唱,實詞要慢唱;在慢節奏的詠嘆唱腔里,寫人的詞要慢唱,寫景的詞要快唱。讓慢中之快、快中之慢,快慢結合,相得益彰,使現代戲唱腔具有明朗強烈的節奏感。同時,地方戲唱腔,要學習和借鑒淮劇快板后垛板節奏的運用,讓聲腔節奏之快之烈具有穿透力和審美化。
三.關于表演的節奏。在現代戲表演中,我認為要正確處理好程式化和生活化的關系,表演都是程式化,不但使現代戲顯得假,同時又人為地拉長了戲的節奏;如果表演都是生活化,節奏是快了,但容易讓戲曲變成話劇化、小品化。長期的舞臺實踐證明,凡是具有特定表演性的段落,應該用程式化,比如拉車、推磨、過河……這些程式化的表演,節奏雖慢,但具有一定的觀賞性和戲曲藝術的魅力;凡是過場戲和交待情節的敘事戲,應該用生活化,既加快了表演節奏,又加快了戲的節奏。
現代戲的表演節奏,首先表現在劇本上,只有劇本創作有節奏,二度創作才能有節奏;同時,景的切換、光的切換、服裝的切換、音樂的切換,無不充滿著節奏……
節奏,現代戲表演的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