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 昆,李 靜
(邯鄲學院 藝術學院,河北 邯鄲 056005)
武安平調特指流傳于河北省南部邯鄲地區的武安、涉縣、磁縣、永年、沙河、大名、邯鄲等地的一個地方戲曲劇種。產生于清代,是河南懷調與武安地方民間音樂相結合的產物。縱觀歷史,武安平調的發展可謂一波三折,自清代中葉誕生起經歷了形成、發展、衰落、復興、繁榮等幾個歷史時期。
第一個時期:誕生和形成時期(清中葉至清末,約200年)。即從清代乾隆、嘉慶、光緒到宣統年間,這一時期也正是中國地方戲曲誕生和形成的繁榮時期。
第二個時期:較繁榮時期。從民國初年到“七七事變”之前,此期間,僅武安、磁縣一帶就有5個平調科班,
第三個時期:逐步復興時期。從1938年到1948年,尤其是在武安抗日民主政府建立以后,幾乎村村有平調劇團。
第四個時期:發展大繁榮時期。從建國初期到“文革”之前,是武安平調發展的黃金時期,先后建立了武安人民劇團、峰峰平調劇團、涉縣平調劇團等。
第五個時期:發展遲緩時期。“文革”十年,武安平調發展遲緩。
第六個時期:恢復時期。從1977年至今,武安平調得以恢復生機。
經歷了幾百年的發展,武安平調在傳承過程中,許多音樂本體要素如唱腔、伴奏樂器、表演方式等方面都進行了不同程度的變革,與最初誕生與形成時期的武安平調存在諸多差異。分析如下:
[慢板]是武安平調聲腔的主要板式之一,它的曲調優美,具歌唱性。過去[慢板]分為帶嗓和不帶嗓的兩種唱法,所謂“帶嗓”唱法,就是用假聲行腔,在原唱腔基礎上翻高八度演唱。發音時氣息將聲帶的一段吹開,并使其邊緣部分振動,其他戲曲劇種也稱其為假嗓、二本腔、陰調或子喉。唱腔依舊自然、伏美,游刃有余,傳統平調的這種“帶嗓”演唱方法,雖然現在平調界已經不再使用,農村很多老人還是較偏愛這種唱腔風格,他們認為,只有用“帶嗓”唱法才能聽到真正的平調味兒。帶嗓[慢板]分句較長(帶嗓部分大致為8拍),分句之間均有小過門,帶嗓的旋律較華麗。相對而言,不帶嗓[慢板]的音域較窄,旋律比較委婉。不帶嗓的[慢板]上下句分句之間均無過門。由于帶嗓的高八度拖腔演唱難度較大,自上世紀50年代,該唱法退出舞臺之后,經過半個多世紀的發展和演變,由平調藝人及專業的平調音樂創作人員的共同努力,不帶嗓[慢板]也常常加入分句過門,長短也較靈活,而且唱腔旋律有了較為豐富的變化。
平調的樂隊分為文場和武場。平調的文樂伴奏樂器最早是四大件,即二弦、大三弦、琵琶和軋琴,三弦、琵琶彈撥,二弦、軋琴拉奏,清末民初,社會動蕩不安,劇種走向衰落,三弦、琵琶消跡于舞臺,只剩下二弦和軋琴了。民國初期,受其他劇種的影響,增加了中音板胡,比二弦低一個八度定弦,外弦“3”內弦“”。建國后,陸續增加笙、二胡、琵琶、月琴、中胡、三弦及大提琴。50年代中后期,曾去掉二弦,以高胡為主奏樂器,因缺乏平調味兒,群眾不認可,直至70年代后期傳統戲重新演出后,才又以二弦這個特色樂器為主弦伴奏。二弦這個古老的傳統樂器,最富有特色,拉奏時發出“噶嘰噶嘰”的聲音。舊時,二弦的制作較為簡陋,選桐木挖空做筒,筒面用桐木板,棗木或梨木做琴桿,里弦用牛筋弦,外弦是粗絲弦。琴身長度不足65厘米,把位窄,音距小,操作難度較大。樂手們須戴用鐵皮或銅皮制成指冒演奏。直至70年代,對二弦加以改造,琴筒和琴桿用質地優良的南方紅木,筒面仍用桐木板,弓桿稍細,用白馬尾,里外弦用比例適度的合金鋼絲弦,演奏時不用指冒,外觀精美,減去了帶指冒演奏所發出的“沙沙”的噪音,音質純而細膩。
除此之外,軋琴也是武安平調的獨特伴奏樂器之一。軋琴又稱軋箏琴。建國初期,舞臺上仍使用它,但隨著戲曲音樂的發展和改革,現在已經作為古老的民族弦樂器,陳列于中國藝術研究院,供人們欣賞研究而已,此樂器的消匿,不失為武安平調在傳承過程中的一個遺憾。究其“淘汰”的原因主要是軋琴在武安平調音樂的伴奏中通常音量小、旋律性不太強,又因為經過文革時期,當時除“四舊”的主流意識使得軋琴作為一個舊的傳統而被“革”掉了,又或許由于在傳承過程中,人們對文化保護的意識比較淡薄,沒有充分的認識到其重要性,導致這件樂器被人為的“淘汰”了
武場除一般普通打擊樂器外,另有大鑼、大鐃、大镲、戰鼓,稱為“四大扇”,但20世紀30年代以來,尤其是建國后,平調的打擊樂器受京劇、河北梆子的影響較大,有的鑼鼓曲牌已經消失了,新的鑼鼓曲牌出現了,舊有的四大扇被淘汰,新穎的鑼鼓點被借鑒進來,如[簡化慢板鑼]、[鞭子馬]等。
平調屬于民間大戲,善于演出朝代戲。傳統劇目有200多幕。歷史上經常演出而又影響較大的劇目有:《兩狼山》、《天仙配》、《三進帳》、《鍘趙王》、《盤坡》、《董家嶺》、《桃花庵》、《三上轎》、《渭水河》、《打金枝》、《秦香蓮》、《天河配》等。但隨著其他劇種、曲種的發展,如黃梅戲、豫劇等,再加上傳統的平調的唱腔風格逐漸不被廣大觀眾接受,所以平調劇團開始加工整理傳統老戲,且為了保證演出的質量,沒有經過改編的老戲是不能等上舞臺的,這也是許多傳統劇目失傳的原因之一。大量移植劇目的引進,大大充實了平調舞臺。此外,女演員的加入,也刺激了移植劇目的增加,她們入團演出的條件是只演新戲,不演老戲。劇團移植外劇種的優秀劇目有《燕燕》、《唐知縣審浩命》、《梁山伯與祝英臺》、《楊門女將》、《拜月記》、等。這些移植劇本都是觀眾所熟知的,將它們改編成具有平調音樂特色的移植劇目,新的唱腔,熟悉的內容,更能得到觀眾的認可與歡迎。此外,平調也在不斷上演新戲,主要有:《白毛女》、《小二黑結婚》、《江姐》、《洪湖赤衛隊》等。
在抗戰時期之前的戲班,無論是平調班還是落了班,都是相互獨立的,即平調班只唱平調、落子班只演落子。但當時特殊的歷史環境決定民間不允許太多的戲班共同生存,故只上演單一劇種的戲班無法滿足嗜戲如命的武安人民。迫于這種特殊情況,戲班不再單一的上演平調或落子戲了,而是容納了平調、落子兩個劇種的演員,使兩個劇種同臺演出這樣既滿足了當地觀眾欣賞要求,也滿足了藝人、戲班謀生需求。新的演出形式,一直延續至今。由于落子戲善演家庭小戲,所有唱腔、韻自都采用武安方言,通俗易懂,唱腔不受字數限制,句幅伸縮白由,深受老百姓喜愛,山西和河南鄉村人民都喜歡武安落子。因此,從那時起,平調、落子戲班的活動范圍開始慢慢向鄰省擴展。從平調的傳播很大程度上借助于落子。武安平調和武安落子一個是多演家庭戲,一個是多演朝代戲,一“小”一“大”各具特色,也統稱為“武安平調落子”。如今的武安平調落子結合現代人的審美追求,其表演形式也在不斷地推陳出新。如2010年在全國巡演的大型魔幻舞臺劇《黃粱夢》,以平調落子、魔術、RAP、雜技、舞蹈等藝術形式,配合高科技聲光電等現代元素,使得該劇在視覺聽覺上豐富多彩。
武安平調在幾百年的發展中,曾經風靡了冀南、豫北和晉東南廣大地區。在武安1806平方公里的土地上,逢會必唱戲,而且幾乎都要唱平調,在武安502個行政村中,男女老少都有不少人會唱平調。平調的音樂、舞蹈曾吸引許多戲劇、音樂部門的專家、學者多次進行研究,如作曲家馬可,戲曲理論家王朝聞,戲劇家、詩人喬羽等。這與其自身的史學與藝術文化價值密不可分。
史學價值。武安平調自誕生至今已有近200年的歷史,經歷了形成、發展、衰落、復興、繁榮等幾個歷史時期,不論是哪一歷史階段,武安平調的發展都伴隨了某些特定的社會背景、歷史事件等。著眼于武安平調的發展歷史,我們不但可以了解武安平調自身的發展及傳承狀況,與此同時,還可以了解共時的歷史發展情況,如武安平調與武安落子的同臺演出形式,就是源于為了適應抗戰時期戰爭動亂的時代需要,戲班自身做出的必然的適度調適。此外,武安平調具有一定的影響力,武安平調發展到浙江的寧海,形成寧海平調,從武安平調在各地之間的流傳來看,可以為音樂史學研究武安平調提供很好的素材。
藝術價值。武安平調伴奏樂器中的主要樂器:二弦和軋琴在全國絕無僅有。至今,二弦這件樂器仍需要專門定做。這對于研究這兩種樂器的起源和發展具有很高的學術研究價值。另外,武安平調唱腔中的“帶嗓”,雖然現已不用,但其獨特的唱腔技巧具有一定的藝術表現力。平調在表演中有耍牙、換眼珠等技巧都增添了武安平調獨特的藝術魅力。此外,武安平調的流傳
文化價值。與其他地方戲曲一樣,武安平調也是集唱念做打,綜合了對白、音樂、舞蹈等多種表演方式,但是武安平調主要是結合和武安地區的地方音樂、民俗風貌、語言特點等多方面文化形式的綜合體。一方水土養一方人,一方文化成就一方音樂。其粗獷、豪邁的表演風格與當地的風土密不可分。從這一點看,武安平調還具有一定文化價值。
綜上所述,武安平調這一地方戲曲劇種,雖然隨著社會的發展,大眾的審美遷移,在傳承的過程中,許多傳統的元素逐漸地淡出了人們的視野直至被人們所自然淘汰,但不可否認,仍以其自身獨特的藝術魅力與文化價值經歷百年的歷程存留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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