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 煒
“小說”一詞最早見于《莊子》雜篇《外物》:“飾小說以干縣令,其于大達亦遠矣。”以“小說”與“大達”對舉,是指那些瑣屑的言談、無關政教的小道理。后來,作為一種文學體裁的小說與《莊子》所說的“小說”含義雖不完全相同,但在古代,小說這種文學體裁始終被視為不登大雅之堂的東西。在這一點上,二者仍然是接近的。然而,隨著現代性概念在中國的引入,小說之前被冠以“現代”之后,這一創作體裁不但迅速登上了大雅之堂,還切切實實地發揮出了其“以干縣令”的強大功能。新文化運動時期以來,小說被賦予了神圣教化民眾啟蒙眾生的職責,從梁啟超到陳獨秀,從胡適到魯迅,都很重視文學特別是小說對大眾的“教化”作用。由此,現代中國文學步入了“泛小說”和“大小說”的時代。
何謂“大小說”?“大小說”某種意義上來說可以命名為“人類學小說”,這種小說“涵蓋了一個無盡的可能性系統。與之以往的以情節織體為主的小說方法比較,這是一個百科全書式的開放體系。”那么,“大小說”“大”在何處?我以為,這里的“大”不僅是小說的題材和創作手法,更主要的是指小說所展現出來的氣象和社會作用。在這兩個方面,“小”說的“大”作用的確不可小覷。小說雖“小”,但它可以折射大時代、大政治、大命運。在“鄉土中國三部曲”特別是長篇小說《后土》創作過程中,我有意識地讓這部新鄉土小說帶上“大小說”的色彩。
在社會學和人類學的研究中,有一種方法叫做類型比較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