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 汀
自一九八三年在《西湖》雜志發表小說處女作《第一宿舍》,到二○一三年最新長篇小說《第七天》出版,余華的文學創作剛好三十年。此三十年,也正是中國當代文學在新時期以來風起云涌的歷史時段。在數量不能說少的作家中,余華以他數量并不算多的作品,成為“當代文學三十年”這一歷史性創造的主要構成部分之一。把余華的作品對照這一時期中國文學的發展及變化,我們能看到,他始終是一位走在文學前沿的“先鋒”,無論是八十年代的先鋒文學狂飆,還是九十年代的現實主義回潮,抑或是新世紀文學所面臨的網絡和新媒體的沖擊,在每一個重大的歷史時段,余華都以自己具有前瞻性的寫作,為中國文學提供了新的可能性。對先鋒寫作,對余華,三十年的時間都到了可堪回顧的時刻,檢尋余華寫作道路,能發現一條從“隱喻歷史”到“強攻現實”的邏輯脈絡。
談論余華,無論如何都避免不了“先鋒”標簽。余華并非那一大批作家中如馬原般開創局面的先行者,亦非孫甘露、殘雪等對形式和內容的極端實驗者,卻以獨樹一幟的一批作品成為先鋒派的中流砥柱。一九八五年之后,尋根、改革等幾輪文學熱潮消退,中國當代文學陷入到一個“失落”時代,如何以新的敘述方式書寫龐大而復雜的歷史和現實,成為整個文學界都必須面對的一個問題。在這一問題的逼迫下,沿著現代派的足跡,一批年輕的作家以風格各異、特點突出的作品做出了回答,開啟了一個“爆炸”般的先鋒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