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浩文 (潘佳寧譯)
新世紀的第二個十年即將來臨,文學翻譯依舊前途未卜。馬丁·阿諾德(Martin Arnold)在《紐約時報》(一九九八年六月十八日)上寫道:“總的來說,外國譯著在美國的銷售,就像一瓶所剩無幾的剃須膏,只有一點兒空氣和泡沫。”
到一九九〇年為止,在各國外文譯著總數中,法國接近10%,意大利超過25%,美國不到3%,中國尚無數據。美國每年出版圖書近二十萬種,其中譯著僅占3%左右。要是把視線轉向小說和詩歌,那比例就會縮減到0.7%左右。這些數據說明,英語作品在世界上影響越來越大,但同時也讓我們想到,美國的文化排外心理依舊存在,而且相當盛行。
這其中涉及的問題是顯而易見的,如果中國作家要獲得他們應有的關注,哪怕是些許的關注,那么選擇作品的標準就至為重要了,比如,介紹誰,翻譯什么,何時介紹,何時翻譯。不然的話,中國當代文學作品要進入西方文學主流,與加西亞·馬爾克斯、巴爾加斯·略薩、米蘭·昆德拉及奧克塔維奧·帕斯等人比肩,就是不可能的。
如果沒有一批題材寬泛、技巧出眾的中國小說和詩歌的英譯本,中國作品很難在藝術上感染西方作家。在這方面譯者大有作為。不過,在我們開始考察翻譯作品的種種特色及其成因之前,我們有必要花點時間,先泛泛地討論討論文學翻譯之外的幾個話題。評論家雷金慶(Kam Louie)撰文研究新近出版的英譯中國小說,他在文中引用了中國著名小說家劉索拉的話,劉索拉同意“那個流行的說法:只有中國人才能真正欣賞中國文學——無論外國譯者技巧如何嫻熟,他們仍然無法真正理解中國作品,因為他們沒有經歷過文革、抗戰或改革開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