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小平哲學思想與當代中國理論研討會”綜述

張虎

[中圖分類號]B0；A8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672-2426（2014）10-0015-04

值鄧小平同志誕辰110周年之際，中國辯證唯物主義研究會2014年年會暨第二屆“馬克思主義哲學中國化深圳論壇”于2014年8月15-16日在中共深圳市委黨校召開，會議主題為“鄧小平哲學思想與當代中國”。本次會議由中國辯證唯物主義研究會、中央黨校哲學教研部、中國社會科學院哲學研究所和中共深圳市委黨校共同舉辦，全國黨校系統、社科院系統、高校及軍隊院校的120多名專家學者參加了此次會議。中共中央委員、中國社會科學院院長、黨組書記、中國辯證唯物主義研究會會長王偉光在開幕式上作了“中國近代以來第三次偉大歷史變革的發起者和領導者”的主題報告。全會圍繞著會議主題就鄧小平的哲學貢獻、鄧小平哲學思想與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鄧小平哲學思想與全面深化改革和習近平對鄧小平哲學思想的繼承與發展等議題作了具體分析和闡發。

一、鄧小平的哲學貢獻

中共中央黨校龐元正教授認為鄧小平最大的哲學貢獻在于使馬克思主義的主題發生了變化，即以革命為主題的哲學轉向了以發展為主題的哲學，為新時期社會主義建設提供了指南。這具體表現為，哲學主題由“造反有理”轉換到“發展是硬道理”，唯物史觀核心理論由強調階級斗爭轉換到強調生產力發展，辯證法倚重點由矛盾斗爭性轉換到矛盾同一性，社會進步判斷標準實現了從生產力標準到“三個有利于”標準的轉換。龐元正指出，鄧小平哲學與馬克思主義哲學中國化的第一個偉大成果——毛澤東哲學一脈相承，但又順應新時期新形勢的要求，是馬克思主義哲學中國化時代化大眾化的又一偉大成就。中國政法大學李德順教授發言指出：鄧小平提出的社會主義的本質規定體現了歷史發展必然性與社會主義核心價值的統一，“解放和發展生產力”體現了社會主義的真理維度，而“消滅剝削，消除兩極分化，最終實現共同富裕”則體現了社會主義的價值維度，后者也可以歸結為以“公平正義”為核心的社會主義價值觀念。以往對社會主義的錯誤認識正是割裂這一統一體，或者忽視社會主義的價值維度，或者認為“解放和發展生產力”不足以區分社會主義與資本主義，后一種認識忽視了社會主義對資本主義的超越演進關系。北京大學王東教授認為鄧小平開創的新時期哲學思想應該使哲學理論工作者樹立勇于突破和敢于創新的遠大理想，他指出，此前幾個世紀重大哲學變革的發生地都在歐美世界，中國學者應該爭作21世紀新的哲學變革的發起者和倡導者。

昆明理工大學張仲華教授認為鄧小平哲學思想繼承了馬克思主義哲學實踐的、辯證的、歷史的現代唯物主義思想，又結合了中國新的實踐條件，具有三個顯著特點，即圍繞現代化建設中心問題、服務于實踐需要和堅持人民利益高于一切的價值取向。張仲華指出，鄧小平哲學思想堅持了馬克思主義的唯物論、辯證法、認識論和價值觀，為馬克思主義哲學的中國化時代化大眾化做出了新的貢獻。昆明理工大學任阿娟教授強調鄧小平哲學思想是立足于實踐的哲學，是在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建設事業中總結出來的馬克思主義的立場觀點和方法，它體現在鄧小平執政實踐中對背離“實事求是”思想路線和脫離中國現實國情的觀念做法的反思批判，體現在鄧小平政治實踐中對“要按辯證法辦事”的重視，也體現在對解放思想的理論清醒和不斷追求。中共深圳市委黨校的陳少雷博士認為鄧小平哲學具有三重向度，即以觀照人的現實生存、尊重人的主體性并促進人的全面發展的人學向度，以順應時代要求、破解時代課題并引領時代精神的實踐哲學向度和以彰顯發展理念、明確發展方向和確立發展評價標準的發展哲學向度。中共湖南省委黨校的楊振聞副教授認為鄧小平理論的深層哲學基礎是鄧小平歷史哲學思想，它作為完整的理論體系，包含歷史方位論、歷史動力論、歷史主體論、歷史機遇論和評價尺度論。楊振聞認為，在社會主義建設實踐中形成的這一歷史哲學思想也創造性地回答了影響中國發展進程的一系列重大實踐問題。

二、鄧小平哲學思想與中國特色社會主義

北京大學王東教授在發言中強調，鄧小平在南方談話中提出的社會主義本質論突破了僵化的蘇聯模式，實現了對社會主義認識的根本轉變和創新。這體現在三個方面：首先，“社會主義本質=階級斗爭不斷激化”的僵化公式溯源于斯大林的理論錯誤，并不幸為晚年毛澤東所采用，進而形成“無產階級專政下繼續革命”的錯誤主張，給社會主義建設帶來嚴重后果。而鄧小平南方談話所提出的“社會主義的本質=解放和發展生產力+走向共同富裕”的新觀念徹底突破了這一僵化公式。其次，斯大林領導下的蘇聯模式把社會主義本質也等同于清一色的國家所有制，追求實現“一大二公三純”的僵化觀念，深深地禁錮了中國共產黨人對社會主義的認識，使社會主義建設實踐出現重大挫折，而鄧小平根本突破了這一僵化認知，超越了從具體所有制形式、具體經濟模式界定社會主義本質的狹隘觀念，從價值論、目的論的高度更為深刻地揭示了社會主義的本質。最后，鄧小平的南方談話也突破了根源于蘇聯模式的“社會主義本質=大一統計劃經濟”的僵化公式，作出計劃多一點還是市場多一點，不是社會主義與資本主義的本質區別，計劃和市場都只是經濟手段的正確評判。中央黨校郝永平教授認為，鄧小平的南方談話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指明了方向，極大地推動了中國社會發展的歷史進程。他指出在歷史發展的關鍵時刻，鄧小平的南方談話批判了僵化的、過時的、錯誤的思潮，體現了實事求是、積極進取、開拓創新的精神追求，為推動改革開放和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發展起到了決定性作用。郝永平認為，鄧小平的南方談話給我們以深刻啟迪，即促進歷史進步必須尊重社會規律、積極推動生產力發展、堅定不移地推進改革和尊重人民群眾的根本利益。

其他一些學者也從不同方面闡釋了鄧小平哲學思想與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關聯。中共廣東省委黨校吳燦新教授論述了鄧小平理論中內蘊的道德代價思想。他認為由于客觀和主觀兩方面的原因，在改革開放和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進程中道德代價的付出是不可避免的，而鄧小平提出了一系列的基本策略來減少這些消極因素，主要包括：加強精神文明建設，物質文明和精神文明兩手抓，兩手都要硬；堅持四項基本原則；要用法律和教育兩個手段；不斷總結改革開放探索中的經驗教訓，及時改正錯誤。中共遼寧省委黨校王桂泉教授從三個層面分析了鄧小平改革開放的方法論，即思想層面的方法論包括解放思想和“實踐第一”；價值層面的方法論，包括“發展才是硬道理”的價值規范、“共同富裕”的價值追求和“三個有利于”的價值評判；實踐層面的方法論，包括“中國特色”與“社會主義”相結合的方法、“摸著石頭過河”與“三步走”戰略相結合的方法和“中心論”與“兩手抓”相結合的方法。王桂泉認為，鄧小平改革開放的方法論可以為全面深化改革提供思想動力、價值范導和經驗借鑒。湖北省社會科學院榮開明研究員認為鄧小平開創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的過程也是化社會主義發展的“危”為“機”的過程，其成功的訣竅和啟示在于四個方面：選好突破口，即支持真理標準討論，重新確立解放思想、實事求是的思想路線；掌握關節點，即總結建立新中國以來歷史上正反兩個方面的經驗，解決認識上的紛爭，找尋發展社會主義的新路；把握機遇，即冷靜觀察，穩住陣腳，沉著應付，堅定社會主義信念；抓住根本，即弄清楚什么是社會主義、怎樣建設社會主義，系統回答在中國這樣經濟文化較落后的國家，如何建設、鞏固和發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中共云南省委黨校李曉南教授從馬克思主義發展理論角度分析了鄧小平的貢獻，他認為鄧小平承繼毛澤東對馬克思主義發展理論中國化的獨創理論成果，在新形勢新條件下，開創了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發展理論，并確立了中國化的馬克思主義發展理論的基本觀點和理論框架。

三、鄧小平哲學思想與全面深化改革

一部分學者發掘了鄧小平的制度理論，認為它對當下全面深化改革具有重大意義。中央黨校楊信禮教授認為鄧小平的社會公正與制度改革思想對全面深化改革具有極大的啟示價值。他指出，鄧小平把社會公正與共同富裕看作社會主義的本質屬性與基本原則，把能否實現社會公正與共同富裕看作衡量改革成敗的根本價值尺度，而一整套更加成熟、更加定型的制度體系能根本性地促進社會公正與共同富裕的實現。鄧小平的制度改革思想涵蓋經濟體制改革、政治體制改革和其他各個領域的改革，不僅如此，鄧小平還要求在制度改革中必須堅持正確的價值觀和方法論，堅持辯證思維，統籌謀劃，協同推進，在深入調查研究、總結實踐經驗、尊重客觀規律的基礎上提出改革的頂層設計和總體規劃，切實尊重人民群眾的首創精神，緊緊依靠人民推動改革，這些都對全面深化改革具有重要意義。上海社會科學院程偉禮研究員發言指出在中國共產黨以往的執政歷史中涌現了許多可資借鑒的經驗方案，例如抗日民主政權的“三三制”和“鞍鋼憲法”的“兩參一改三結合”，這些好的實踐經驗不應忘記，應該拿來重新啟發今天社會主義制度的改革和創新。黑龍江大學郭艷君教授認為全面深化改革的核心不是政治體制改革，而是行政管理體制改革，因為現行政治體制保障了經濟高速發展，是改革開放取得巨大成就的根本保障，因此實踐已經證明了它的正確性。郭艷君指出，中國現行政治體制的性質，即中國共產黨領導下的多黨合作的政治協商制度是新民主主義革命的歷史進程和中國共產黨的性質決定的，進一步改革的核心應該放在行政管理體制改革上，放在改革政治治理的方式上，核心是改善黨的領導或黨內的管理體制。中共山東省委黨校賈英健教授認為，鄧小平的制度理論凸顯的是異于傳統的生成性的思維方式，因為鄧小平把制度問題看作一個時間問題，從現實的生活實踐和生活世界中分析制度問題，這種制度理念包括對制度現實的科學態度、以人為本的致思取向和崇尚制度創新的情趣。賈英健還認為，鄧小平生成性的制度思維方式對生產力發展、政治文明建設和人的全面發展具有深刻的價值意蘊。

廣東省社科聯葉金寶研究員、廣東省政協田豐研究員、福建師范大學鄭又賢教授強調了鄧小平的哲學思維方式對全面深化改革的重要意義。葉金寶認為全面深化改革應該注意學習鄧小平的辯證思維，其辯證思想突出地表現為一切從實際出發，善于運用矛盾分析方法，找出問題的主要矛盾和矛盾的主要方面，這也就體現在對改革開放和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面臨問題的出色解決上。葉金寶從三個方面談了鄧小平的辯證思維方式：經驗與理論、公平與效率和德治與法治。田豐也指出了全面深化改革與哲學方法論之間的關系，他認為應該學習運用馬克思主義的實踐觀，提升全面深化改革的自覺性，增強時代意識、問題意識和堅持解放思想、實事求是的思想路線；應該學習運用馬克思主義的辯證法，把握全面深化改革的規律性，掌握矛盾分析方法和系統分析方法；應該學習運用馬克思主義的歷史觀，增進全面深化改革的主體性，要實現改革目標，必須貫徹人民主體觀和堅持人的全面發展觀。鄭又賢從四個不同方面闡述了鄧小平的思想方法，指出它們對全面深化改革具有重要啟迪，即堅持解放思想與實事求是辯證統一的思想方法、堅持矛盾的普遍性與特殊性辯證統一的思想方法、堅持突出重點和統籌兼顧辯證統一的思想方法和堅持主動應變與保持相對穩定辯證統一的思想方法。

四、習近平對鄧小平哲學思想的繼承與發展

中共青海省委黨校吳玉敏教授和國防大學顏曉峰教授從國家治理方面談到了習近平對鄧小平哲學思想的繼承與發展。吳玉敏認為，改革開放以來，鄧小平承繼了“四個現代化”的觀念并提出了“中國式現代化”的理念，顯示了中國對現代化追求的延續與加快。習近平將鄧小平的社會主義現代化思想進一步提升到治理現代化的高度，把制度的完善和發展作為改革的總目標，亦即將社會主義現代化思維提升到更加科學深刻的層面。吳玉敏認為道路自信、理論自信和制度自信是國家治理現代化確立與實現的內在根基，體系與能力的構建和增強是國家治理現代化的關鍵任務，國家治理現代化特有時間與實踐的雙重合理性。顏曉峰認為制度現代化是鄧小平現代化理論的重要組成部分，更加成熟定型的制度是社會主義現代化的發展目標，而國家治理現代化則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的功能實現，國家治理現代化作為一種技術標準和價值追求是社會主義現代化的歷史性躍升。

深圳大學田啟波教授和中共深圳市委黨校王連喜教授談了習近平對鄧小平改革思想的繼承與創新。田啟波認為，習近平繼承了鄧小平摸著石頭過河（基層實踐探索）的改革戰略，并將之與頂層設計辯證統一于新的改革實踐當中；在改革目標的制定上，習近平將鄧小平鞏固社會主義制度和黨的領導、并在黨的領導和社會主義制度的引領下發展生產力的總目標發展為全面深化改革的總目標；在改革內涵的認識上，習近平進一步將“兩個文明建設”、“三位一體”、“四位一體”發展為經濟、政治、文化、社會、生態文明和黨的建設“六位一體”的改革內涵思想；在改革價值導向的闡發上，習近平以“人民共同富裕”的價值觀為基礎，提出了促進社會公平正義、增進人民福祉的改革旨歸，重新闡發了全面深化改革的價值導向。王連喜認為，當下國內國際的復雜形勢使全面深化改革成為一項艱難復雜的系統工程，必須堅持馬克思主義哲學方法論，才能穩步推進改革，習近平發展了鄧小平改革思想并提出了新的方法論指導，具體表現就是：堅持以人為本的改革觀，僅僅依靠人民推動改革；堅持社會主義市場經濟改革方向，正確有序推進改革；堅持辯證唯物主義方法論，遵循科學規律全面深化改革。

另外，中共福建省委黨校鄭鎮教授認為，習近平的“底線思維”要求是對鄧小平哲學理論的繼承與發展，因為在改革開放和現代化建設歷程中，鄧小平堅持“托底”，即大力解放和發展生產力，把社會主義社會建立在堅實的物質基礎上；“保底”，即改革開放要解放思想，大膽試大膽闖，但不能逾越社會主義基本原則的紅線；“守底”，即增強共產黨的宗旨意識，使黨成為有資格領導中國革命與建設的黨。鄭鎮認為，當下充分認識鄧小平社會主義改革開放的底線思維意識具有重大的現實意義。

責任編輯 姚黎君 彭 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