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刊記者 | 張鵬

2014年,在國內整體宏觀經濟穩步發展的大環境下,通信行業也交出了不錯答卷。在三大運營商新近發布的半年財報中,整體業務營收較去年同期相比穩中有增;幾大主流的電信設備廠商也呈現出“集體回暖”的跡象;更引人關注的是,在云計算、SDN等新技術的催促下,一些徘徊于通信門口的IT廠商也在今年進入了電信運營商的“短名單”,幾家電信體制內的軟件廠商更是在運營商轉型云服務的過程中,忙得不亦樂乎。
之所以呈現出一片繁榮的產業景象,顯然與政府不斷釋放出的產業積極信號和以創新為驅動力的新技術革命存在很大聯系,比如寬帶中國、信息消費、國網安全、移動互聯網,以及云計算、SDN/NFV為代表的一系列新技術概念,而在種種的推動因素下,4G當仁不讓地成為了推動產業發展、促進經濟復蘇、刺激用戶需求的“頭號功臣”。
今年內,圍繞4G展開的關于牌照分配、發牌時間、流量資費、頻譜劃分以及終端補貼等眾多方面的舉措與爭論,將本已“恩怨糾葛”的三大運營商拉向了更加白熱化的市場競爭。由于未來電信業務的市場格局將會向數據業務傾斜,運營商亟需通過高速的無線寬帶體驗和更具吸引力的業務應用,盡可能激發用戶的移動互聯需求,4G的重要性由此可見一斑。
然而需要強調的是,目前電信運營商正處在內外部環境競爭的雙重夾擊之下,比如內部環境中傳統電信業務的增量放緩,外部環境中OTT業務對話音短信的替代,這些深刻而棘手的業務難題已經觸及電信運營商的核心靈魂,并不能僅僅依靠4G產生的經濟效能來解決。
對于目前正處在轉型深水區的電信運營商而言,4G時代一方面帶動了數據業務量的全面激增,但另一方面也將促使運營商的市場格局更加激烈,3G時期由于技術能力上的先天差異使得移動束手束腳,其他兩家才有了翻身的機會。如今4G又讓三家重新回到了起跑線上,應該說4G不是運營商的轉型助推器,而是重新開辟的戰場。
去年底三家運營商都獲得TD-LTE的4G牌照,中國移動自然是喜出望外,畢竟3G時代飽受技術壓制,部分高端價值用戶伴隨聯通版iPhone和電信天翼的低資費而逐漸流失,中國移動雖然表面上高喊“3G有我”,但實際上內心還是極度期盼4G時代快些到來。所以在今年上半年,中國移動集中發力4G,而對3G采取了斷崖處理。
事實上,移動發展TD-LTE可謂正當時。從用戶角度,在經過了3G時代的用戶培養后,國內移動用戶對于4G的接受度較之前已經有了明顯的提升;在政策方面,為了給TDD留出充足的“時間窗口”,政府方面刻意延緩了FDD全國牌照的發放進度;在策略方面,中國移動很早就定下的近乎嚴苛“多模多頻”芯片政策,使得多模4G終端和LTE融合組網成為了產業共識;而在業務層面,通過不斷拉低4G套餐門檻,推出多款千元定制機,移動方面除了高端客戶外也在積極推動中低端用戶向4G轉網。
這套 “4G組合拳”無疑是擊中了市場要害,按照中國移動市場部副總經理徐剛的說法,在2014上半年,中國移動已經建設完成了40多萬個4G基站,TD-LTE用戶數超過3000萬,同時支持TDD制式的4G終端也達到了300余款。“應該說,4G帶來的新業務和應用,將首先反映在個人娛樂、家庭生活和商務工作等方面,而下一步我們會將4G應用深入到工業制造中,這將是一個龐大的尚待挖潛的市場空間。”徐剛如是說。
與之相比,聯通對于4G的態度就有些糾結,雖然均獲得了TD-LTE牌照,但這與其原來自身的3G網絡演進并不契合——基于WCDMA基礎構建TD-LTE無疑是勞民傷財,但一脈相承的FDD LTE目前只拿到了40城的實驗網牌照,距離真正意義上的全國商用還差著一大截。

對于目前聯通方面的4G網絡策略,也有業界人士表示,TDD突出網絡容量,部署在高校、居民小區等高流量區域或FTTH建設困難的區域;FDD突出網絡覆蓋:在密集城區和有數據需求的一般城區形成連續覆蓋。簡單地說,TDD用于補盲,FDD用于連續覆蓋。按照中國聯通的說法,中國聯通的30萬個3G基站將平緩演進至FDD LTE,通過軟件升級和更換板卡等方式,聯通即可平滑升級到FDD LTE網絡,在技術上并不存在難度。
電信對于4G建網的態度曾一度成為業界關注的焦點,曉初總曾經多次對如何構建LTE融合網絡禁口不提。畢竟在國際上基于CDMA2000向4G演進的案例也不是很多,再加上4G牌照發放中被強加了“國家意志”,電信方面也只好是TDD與FDD綜合考慮,但本身從兩種技術的性能特點來看,FDD更適用于連續覆蓋,而TDD應該作為盲點補充、
在9月10日,中國電信也在北京地區啟動了4G業務,同步推出了4G資費套餐及多款4G手機。就目前中國電信的用戶組成看,過半還是2G用戶,4G用戶換機空間很大,而這部分自有用戶的換機量只是電信發展4G的基礎,盡管移動和聯通兩家來勢兇猛,電信還是要異軍突圍,農村市場或將成為突破口,畢竟這部分用戶群中4G還未普及,聯通和移動正焦灼于中高端客戶的爭奪,所以電信可以在基礎深厚的農村地區直接發展4G業務。
“是4G成就了華為中興,還是華為中興成就了4G”這是很耐人思考的話題,但有一點可以明確,在中國的4G市場中,國產設備廠商已經占據了大半壁江山,昔日在移動通信領域風光無限的愛立信、阿爾卡特朗訊、諾基亞通信等企業盡管在國際市場發展相對平穩,卻在中國4G市場成為了邊緣人物。
就在去年底,備受關注的中國移動2013年TDLTE無線主設備招標結果揭曉,按載扇數統計各供應商份額:華為與中興份額相同,均占26%;愛立信與上海貝爾、諾基亞西門子均占11%;大唐占到9%,而普天、新郵通與烽火份額均占2%。本土設備商躋身4G第一梯隊的格局也體現在了電信和聯通的LTE集采中。
國內的份額優勢也轉導至了國際市場,截至2014年6月,全球已部署300張LTE正式商用網絡,其中FDD-LTE商用網絡264張,TD-LTE商用網絡只有13張,另有12家部署雙模網絡,華為參與部署的網絡已達到142張,也就是全球近50%的全球4G (LTE)網絡中都能看到華為的身影。
受迫于中國設備廠商在國內乃至國際市場上的4G份額壓迫,包括愛立信、諾基亞通信紛紛將市場重心轉向了“專業服務”,提供網絡服務、網絡優化、代維等輕量級的通信服務,這樣做的目的一方面可以減少4G網絡設備側的大規模研發成本,另一方面利用“小而美”的專業服務與中國設備商進行差異化競爭。
正如前文提到的,4G上的風生水起并不能解決運營商的所有問題。在移動最新發布的半年財報中,與去年同期相比,語音業務量下降0.2%,語音業務收入下降5.3%,而短彩信業務收入的下滑幅度則達到了13.2%。傳統電信業務的增速放緩或萎縮,也不同程度上的反應在了其他兩家運營商的財報中,業務轉型、尋求新利潤點已經成為了運營商自身發展的頭等大事。
但找到對的路并不容易,國內運營商曾一度認為,既然OTT沖擊傳統電信已經成為了國內乃至全球勢不可擋的發展趨勢,那么運營商何不也扮演OTT角色,也來分得一杯羹,更何況運營商還占據管道優勢,應該很快就能趕超那些互聯網企業。
這種想法換來的是殘酷的現實。飛信、飛聊、易信以及根本未曾面世的沃聊等無一例外地遭到了冷遇,盡管諸如飛信、易信等業務傾注了運營商大量的精力和物力,但最終都因缺乏互聯網基因而處于半死不活的尷尬境地。此外,運營商規劃的基地模式在運營一段時間之后也與預期存在差異,不僅沒能在相關領域實現突破性的進展,而且還在運營中滋生了的腐敗現象。
經過這一系列的慘痛教訓,運營商意識到轉身互聯網公司絕非易事,想要拖著國家制度、復雜機構以及沉重網絡的包袱,實現如互聯網企業一樣的業務轉身,運營商需要面對的挑戰甚至要困難于應對OTT競爭本身。
中國電信在這方面似乎已經找到了適應于自身發展步伐的節奏。除了年初的“新三者”和“再造一個新電信”的戰略提法,中國電信董事長王曉初更是在今年5月召開的“2014開放合作大會”上宣布,將積極推動電信業“混合所有制”的改革進程,將越來越多的電信業務向民間資本開放。
據中國電信創新業務事業部總經理李安民表示:“中國電信將會選取2到3家公司進行混合所有制試點,比如其子公司號百信息,同時還將面向全社會擴大創新孵化,電信旗下的天翼創投公司將在今年底完成6個新增項目的公司化股權投資,其孵化項目和初創公司將逐步引入外來資本和項目,并與社會公司聯合孵化。”
混合所有制或許是破解之法,運營商通過實施混合所有制,將自身缺乏的能力、資本和創新活力引進來,通過合作或合資的方式進行創新性的技術探索,尤其在一些自己并不熟悉的業務領域,諸如互聯網、企業級市場等,還可以借力合作伙伴的渠道資源和客戶資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