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劇《懷疑》觀感

譚皓中

話劇《懷疑》是一部由山東藝術學院戲劇影視學院老中青三代教師、四位老師親自登臺獻上的話劇。該作品是一出美國政治題材劇。故事發生在1964年美國紐約的一個教會學校。校長阿洛西斯修女懷疑弗林神父對一個黑人學生進行性騷擾。她用盡一切手段追查并指控弗林神父，但她掌握的全部證據主要是來自另一年輕修女詹姆斯語焉不詳的零星觀察和自己的主觀臆斷。而被懷疑者弗林是那個壓抑的教會學校中極有性格魅力并深受學生擁戴的教師，他是否真的對校內唯一的黑人學生有性侵犯行為，還是成了以阿洛西斯修女為代表的宗教保守派對改革派實行報復和打擊的犧牲品？

話劇藝術的魅力在于運用臺詞指涉和關聯戲劇的矛盾，牽引和勾連劇情與人物關系。“小伙子們，還有什么問題嗎？那好，換好衣服，到神父寓所集中，用些飲料餅干后自由討論。”“有糖嗎？三塊。我的指甲留得長了一點。”“我們喜歡圣誕贊歌，但是也可以加一首歡快的世俗歌。”“這就是流言蜚語！”“你沒有權力刨根問底追查我的過去！”“我不能隨便亂說。你理解嗎？有些事情我是不能亂說的。哪怕你無法接受這個解釋，阿洛西斯修女，請記住有些情況你是無法理解的。即便你感到確信，它也只是一種情感，而不是一個事實。”

這一連串動作性極強的臺詞在丁建軍老師的詮釋下能夠讓觀眾從更多的角度來了解弗林神父這個人物。丁建軍老師在塑造弗林神父的時候并沒有把過多的注意力放在弗林的外貌特征上，如果沒有手勢、步態、語調等一系列外部特征的逼肖，就會忽略，乃至喪失了主要的東西——性格，人物的內心。丁老師把弗林神父塑造得和藹可親、風趣幽默，他用圓珠筆，喝茶加3塊糖，喜歡通俗音樂……他與主教都想對教會做些改革，但又不能太過張揚和強勢，于是他“五年里換了三個教區”，但是每次都以失敗而告終，最終不得不以他的離開而作為妥協。

美國的嚴肅戲劇中彌漫著揮之不去的懷疑精神，這是一種清醒的現實主義精神，但是卻沒有了英雄主義的豪情，沒有了盲目的浪漫和樂觀，取而代之的是冷峻的審視和清醒的超越。這種懷疑精神也體現在劇中人物的思想與行動上，體現在個體與群體、自我與他人、肯定與否定、理想和現實中……而對于這種典型的嚴肅戲劇的呈現，此次演出，戲劇影視學院選擇了中規中矩的表達方式，從肅穆莊嚴的教會場景，到黑白分明的修女服飾，從神父手中的圣經，到他胸前閃耀的十字架，都體現著話劇藝術里的那份莊重與理性，而從演員的表演上也能夠強烈地感受到那種發自內心的吶喊與宣泄。

在這里，筆者對話劇《懷疑》的題材的現實意義不再多說，而是想談談劇本外的意義。該劇是由戲劇影視學院院長帶領兩位中青年教師以及省內著名話劇演員共同完成的一部舞臺作品。丁建軍院長作為戲劇學科帶頭人，以身作則，親力親為，在行政與教學雙重繁忙中，利用業余時間克服種種困難，把該劇成功地搬上戲劇舞臺，這種敬業精神和創作熱情帶動了全院教師的藝術實踐的熱情，讓所有中青年教師感動和鼓舞，也讓中青年教師在當下話劇繁多演出形式中重新領悟到真正話劇的內在精髓，和中青年教師反思在教學中如何傳授學生該藝術形式的本質。與此同時，該劇的排演提高了戲劇影視學院藝術實踐的整體能力，以及燈光、服裝、化妝、舞臺美術設計等各個專業教師的實戰能力。

話劇《懷疑》在山東藝術學院戲劇影視學院歷史上可以稱之為經典之作。不僅僅是因為這出戲本身的價值，更重要的是在整出戲里，戲劇影視學院的教師親自上臺詮釋經典，每一句臺詞，每一個動作，每一次真情流露，都讓臺下的師生受益匪淺。這幾位教師既讓自己在舞臺上再一次煥發了藝術青春，又給學生上了一堂生動的表演示范課。

這部作品從教會場景的設計到燈光音響的調試，從劇本的改編到臺上細節的展現，在排演的過程中，都有院里的其他教師和學生的積極參與。他們提出了自己的一些寶貴意見和建議，使表演者在舞臺創作的過程中對人物的形象、人物臺詞，甚至每一個細節動作都有了更加全面而深刻的理解。

誠然，傳統的藝術實踐課程更加注重表演理論的教學，造成學生缺乏真正的舞臺實踐經驗，不能將自己所學的知識和對作品的理解真正向觀眾表現出來。而《懷疑》這部作品在日常的戲劇教學過程中無疑起到了一定的示范作用，臺下的教師能夠從臺上演員的表演中學習到對經典作品改編的經驗，而學生則更加從中領略到平時站在講臺上的教師是如何詮釋一部美國經典嚴肅戲劇的。筆者認為這種結合實踐的教學模式，既能提高教師的專業水平，又能豐富自身的教學手段，在提升自身藝術實踐經驗的基礎上，充分拓展了眼界，拓寬了思路。這無疑是一種一舉多得的教學模式，值得在教學中加以學習和推廣。

高等戲劇藝術教育以培養學生創造精神和實踐能力為主要目的，實踐教學是其教學體系中非常重要的環節。對于戲劇影視學專業而言，實踐教學環節是提高學生創新能力、表演能力和專業素質的關鍵途徑和重要手段。作為一名戲劇表演專業教師，筆者深深感受到，藝術實踐工作是以為教學服務為宗旨的，只有不斷地實踐才能檢驗出教學的方向性和準確性。這出經典作品的上演恰恰給全院師生展示了一場規范、生動的演劇實踐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