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麗亞
語言、立意、結構構成高中作文教學的三大支柱。而在這三者之中,最難提高的便是語言。一些高中生由于缺少一定的文化積累,寫出的語言既幼稚又單一,既乏味又蒼白,導致文章上不了檔次,得不了高分。語言訓練是作文教學中的重點,亦是難點。作文語言的提高不是一蹴而就的,而是一個積累的過程,但并不是無技巧可言,掌握一定的訓練技巧可達到事半功倍的效果。一篇優秀的作文,語言要有特色,要與文章的整體風格相一致。本文僅對金庸部分作品中的語言加以分析,希望大家以此來錘煉自己的語言,形成自己的語言風格。
一、生動傳神
一日早晨,陸無雙與程英煮了早餐,等了良久,不見楊過到來,二人到他所歇宿的山洞去看時,只見地下泥沙上劃著幾個大字:“暫且作別,當圖后會。兄妹之情,皎如日月。”陸無雙一怔,道:“他……他終于去了。”——《神雕俠侶》
以上一段文字寫得合情合理,非常符合人物的性格特征。楊過做事素來堅決果斷,絕不拖泥帶水,而且用情極是專一。他知道陸、程二人深愛著他,但他只鐘情于小龍女,生怕長期相處,既增加自己的煩惱,又容易增加兩位義妹的煩惱,故不告而別。而陸、程二人,雖然都深愛楊過,但因性格不同,故表現亦有不同。陸無雙又是發足狂奔,又是聲音哽咽,又是問些無意義的話,這都符合她外向型的性格。而程英年紀稍長,性格又較溫和,所以表現得很含蓄。同是悲傷,金庸寫將出來卻是氣質有別。人物的性格是否鮮明突出,這是小說藝術創作中的頭等大事。究竟鮮明與否,與語言密切相關。
二、通俗易懂
苗若蘭站在雪地之中,良久良久,不見二人歸來,當下緩緩打開胡斐交給她的包裹。只見包裹是幾件嬰兒衣衫,一雙嬰兒鞋子,還有一塊黃布包袱,月光下看得明白,包上繡著“打遍天下無敵手”七個黑字,正是她父親當年給胡斐裹在身上的。——《雪山飛狐》
這是一段敘述性的語言,通過對人物的動作描寫及心理描寫深刻揭示了苗若蘭此時的內心世界。這一段文字不論寫動還是寫靜,不論寫急還是寫緩,都十分貼切,而且都能念出聲來,念出之后,又覺其余味深長,這都是地地道道的古樸通俗的中國文法與中國句式。敘述之中,又有描寫;說是描寫,又正是敘述。真正通俗而古樸的語言,正是我們民族藝術的一種結晶,是經千百年來文學作家與文學讀者共同創造出來的一種特殊的審美言語規范。看起來,它似乎是最“淺”又最“低”的一種藝術層次,然而它實際上是一種返璞歸真的藝術錘煉的結果,是一種極高的藝術層次或藝術境界。這種言語形式,不僅體現了作者的美學追求及理想,同時也體現了作者的藝術修養及成就。
三、景深情濃
節近中秋,荷葉漸殘,蓮肉飽實。這一陣歌聲傳入湖邊一個道姑耳中。她在一排柳樹下悄立已久,晚風拂動她杏黃色道袍的下擺,拂動她頸中所插拂塵的萬縷柔絲,心頭思潮起伏,當真亦是“芳心只共絲爭亂”。——《神雕俠侶》
以上是一段風景描寫,少女采蓮,歌聲飛揚,輕舟蕩漾,這是江南特有的美景。這一美景和那道姑組成了雙料風景。少女的歌聲及采蓮的情形只是對那道姑的一聲嘆息的強烈對比和襯托。這種雙重風景的對比與反差,正是作者主觀情感滲入所致,景深情更濃。從寫景、抒情之中,我們可以看出作者的藝術修養和功力;從其情語與景語之中,可以看出小說語言的表現力及其美感特征。在成熟的敘事語言中,景語與情語往往是密不可分的。情語即是景語,景語即是情語。這就比單獨的寫景或單獨的抒情更上了一個層次。
四、余韻悠然
在那無邊無際的黑暗之中,心中思潮起伏,想起了許許多多事情。程靈素的一言一語,一顰一笑,當時漫不在意,此刻追憶起來,其中所含的柔情蜜意,才清清楚楚的顯現出來。天漸漸亮了,陽光從窗中射進來照在身上,胡斐卻只感到寒冷,寒冷……——《飛狐外傳》
以上這一段,正如作者在后記中所說,“其文字離中國傳統小說的言語規范甚遠”。程靈素用自己的性命換取了她的摯愛之人胡斐的性命,此時胡斐心中的悲痛之情亦是可想而知,如若胡斐愛的是她,那么胡斐此時或許同樣或更深的哀痛,但其心境卻是不一樣的。這是一種既哀痛傷情卻又無可奈何的心境。作者引進了新文藝的句式與文法,才將此情此意、此景此心寫得這樣舒展又生動,悲傷又優雅,淋漓盡致。作者不再講究朗朗上口的短句,才能將胡斐心中綿綿不絕的傷痛用相應的句式表達出來,極其真實地揭示了人物在特定情境之中內心的紊亂、傷痛、深情、遺憾與茫然交加的情形。我們在寫文章的時候,只要全身心投入進去,即便是稚嫩而淺直的文字,也依然會顯得優雅而生動。
總之,金庸小說的語言技巧性極強,也極有風格。上述所列,只不過是筆者的一些管窺蠡測而已,只能見其一斑。我們在寫作文的時候,要在照顧文章整體情感的前提下,錘煉自己的語言,努力形成自己的語言風格。
(責任編輯陳劍平)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