俯首為師喚回浪子心

陸如暖

《論語》里的“誨人不倦”這個成語我們每個教師都知道，許多教師也都做到了“誨人不倦”。可是教師為了教育學生，常常會苦口婆心或慷慨激昂或喋喋不休地告訴學生應該怎么做，不應該怎么做。教師說得“痛快”，學生聽得“痛苦”，教師講得累，學生聽得也累，效果還不太好。有時還會起到相反的作用，造成學生的逆反心理。學生對某一位教師一旦起了逆反心理，即使你是多么愛他，一切都是為他的前途著想，也無法讓他聽從你的教導。這時候如果教師再不反省、檢討自己的教育失誤，尋求有效的教育途徑和方式方法，還一味堅持保衛自己神圣不可侵犯的教師尊嚴的話，無形之中就會把學生逼上離開課堂、離開學校的絕路。其實，在教育的過程中，教師大可不必時刻強調師嚴形象，做一回朋友，做一回父親、母親，甚至俯下身子跟學生交談，教師的形象在學生眼里反而更加光輝偉大。

2008年秋季，我接了一批新生，班里有一位姓李的瑤族學生，他是從很遠的南屏瑤族自治鄉來到我們學校的。剛開始，一大群陌生的孩子聚成一個班，作為科任教師的我沒能記住班里的幾個學生，他自然也沒引起我的注意。一個月很快就過去了，第五周星期一上午我有兩節課，走進教室后發現有一個座位是空的，是那個姓李的學生沒有到。下課后，我及時向班主任匯報，從班主任那里我了解到他的一些情況。他父母在深圳打工，兄弟姐妹幾個跟爺爺奶奶一起生活，遠離家來這里讀書，又因為是瑤族生，他學習成績不好，常遭到同學們的欺負，所以不想來學校了。當我知道這些情況后，也為前段時間他不交周記而點名批評他感到后悔，感覺自己像是追殺他的兇手一樣可惡。我下定決心要補救，于是，我盼望他快點回到學校。星期三，他在班主任以及爺爺奶奶的勸說下回到學校了。我去上課時見他在教室里很高興，但不久，我發現他人來了可心沒有回來。我想跟他談一談，但轉念一想，不行，他剛回校我就找他會有興師問罪之意，再加上我平時不茍言笑，一定會嚇跑他的，必須找個合適的時間、合適的機會也許才有效。周末他因離家遠和剛回校三天，所以不回家，在校園里跟幾個不回家的同學打乒乓球。我知道這是天賜良機，就過去跟他們幾個打球，邊打球邊聊家常、聊校園學習生活，李同學也無所顧忌地跟我聊開了。彼此的心扉敞開了就可以進入對方的世界，從那以后，我盡量找機會去接近他，多給他表現自己的機會。我通過每周批改周記的機會與他進行心靈的對話，給他鼓勵。盡管我一向很嚴肅，許多學生都很敬畏我，但慢慢地我發現李同學對我卻很親近，這種親近還有些信賴感和依賴感。時間飛逝，冬至即將來臨了，我們這里的習俗是每逢冬至前都做香糯糍粑這種小吃。老家的人給我一袋糍粑，晚上我帶了幾個到學校去送給李同學。他很感動，我因勢利導地對他說：“你家離學校遠，爸爸媽媽不常在身邊，你可以把老師當做是你的媽媽，有事盡管來找我，如果有同學欺負你就來告訴我，我會幫你撐腰、幫你解決的。學習成績不好沒關系，只要努力就會有進步，千萬不要不讀書跑回家，離開了學校你這輩子真的就完了，要堅持下去……”那晚我跟他談了很多很多。工夫不負有心人，他變了許多，課堂上精神好了，作業能按時上交了，也不再有無故曠課缺課的現象了。初中三年很快過去，在這三年里，我總是以媽媽的身份去跟他交往，俯下身子跟他交談，中考時，他順利地考上了高中。

一桶水倒入池塘，池塘不會因此水位明顯升高，但一桶水倒入干涸的樹坑卻能挽救一棵樹的生命。在教學的生涯中，我們付出了一生的時間和精力去護理一片森林，但也許常常忽略了去救活一棵樹的工作，總以為一片森林死掉一棵樹還是一片森林。是的，一片森林死掉了一棵樹不會受影響，但救活一棵樹卻能為森林增添一份綠意，更重要的是這棵樹有了他人生的價值。昂首挺胸做人，低頭俯身做事，做育人之事，未免沒有價值沒有意義。弱小的樹苗更需要我們精心地、充滿柔情地呵護。

（責任編輯黃曉）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