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瑞祥
【摘 要】“共生”是指在閱讀教學中力圖構建一個民主和諧的教學氛圍,促進師本、師生、生本以及生生之間的交流和溝通,促進良好學習氛圍的持續生成,追求在自然狀態下的生態繁榮,共同推進學生的健康發展。“共生”能夠以活激活,培養學生自主探究與創新學習的能力,同時也促使教師課程實施能力的提升,從而追求有效閱讀教學的常態化。
【關鍵詞】閱讀教學 共生 有效 課程實施能力
《義務教育語文課程標準(2011年版)》提出:“倡導自主、合作,探究的學習方式。教學內容的確定、教學方法的選擇、評價方式的設計,都應有助于這種學習方式的形成。”學習方式的轉變,應指向學生的發展,凸顯學生學習的主體地位,培養學生自主創新學習的能力。“本色語文”創始人、著名特級教師黃厚江在《語文的原點》一書中提出了語文閱讀教學的“共生理論”,指出“它是生物學科的重要理論之一,是對達爾文進化論的發展,是語文課堂中教師、學生、文本、編者、作者之間平等的多元對話,是以活激活、共生共長所達到的平衡狀態,是在自然狀態下的生態繁榮”。筆者在閱讀教學中嘗試通過師本、師生、生本、生生等“共生”路徑,培養學生形成自主合作探究的學習方式,追求有效閱讀教學的常態化。
一、師本共生,杜絕閱讀教學的無謂低效
共生教學中,教師要先“生”和先“活”,先“生”,即教師的學習體驗,學習發現;先“活”,即教師的教學智慧和教學創造。冰心說過:“要記住:不是每一道江流都能入海,不流動的便成了死湖;不是每一粒種子都能成樹,不生長的便成了空殼!”一旦偏離“共生”情境,不管課堂多么精彩,都是無謂低效的,甚至會誤入歧途,變為“死湖”和“空殼”。
筆者曾在某中學聽過《念奴嬌·赤壁懷古》一課。教師以“品佳肴”的話題導入品詩,別具一格,又很輕松地進入課題。隨后他以周瑜和蘇軾的對比切入本課,不落俗套。
學生正在按老師的要求,概括對周瑜的印象:英姿颯爽、年輕有為、器宇軒昂、卓越不凡……接著概括蘇軾的形象,這時候教師用幻燈片出示了兩個頭像:一個是一身戎裝、英俊瀟灑的周瑜,一個是身著長衣、須發花白的蘇軾。教師在黑板上板書:老態龍鐘。隨后順勢讓學生分析此時蘇軾的心理活動,課堂很是熱鬧。最后教師笑盈盈引用了趙本山小品的話總結說:“人與人的差別怎么就這么大呢?”眾人哄堂大笑。教師出示幻燈片,利用表格顯示兩者的鮮明對比。板書蘇軾的情感:“郁悶”“憤懣”,然后板書“落差”。漸漸地,筆者感覺有點不對味,還剩九分鐘就要下課了,看了一下教師的教案,這堂課還有三分之二沒上!
也許是太愛蘇軾這位大詩人,我對蘇軾關注較多:蘇軾21歲中榜眼。如果不是歐陽修以為這種絕佳的文章一定是他的學生曾鞏所做,為了避嫌給他定了第二名,那他實際上是狀元。后來歐陽修向他說起此事,蘇軾并不以此為意,這又是怎樣的胸懷!這一年他和弟弟蘇轍同中進士,一時名氣滿京華,若論少年得志他一點不亞于周瑜。即使后來宦海沉浮,蘇軾也從來都是保持著一顆赤誠之心:興修水利,改革弊政,政通人和,百廢俱興。即使年齡老大又被貶謫到荒蠻之地儋州(今天的瓊州海峽),依然保持著一顆豁達樂觀的心。這樣的境界不是一般人所能有的。而且蘇軾在詩、詞乃至書畫方面都是當時也是后世之翹楚,可以說是“三棲之秀”,這在中國文壇上是屈指可數的。一個是生逢亂世、統帥三軍、運籌帷幄的沙場英雄,一個是盛世凡塵、滿腹詩書、心憂天下的文壇巨匠。筆者以為,蘇軾和周瑜完全沒有可比性!就這首詞來說,蘇軾在此提到周瑜,更多的是欽佩、贊賞,以及隨著滾滾流水東逝聯想到自己,表達人生如夢的感慨!我不知道這節閱讀課在學生們心目中會留下怎樣的一個窮酸、失意的悲催蘇軾?!如果他九泉之下有知,會作何感想?也許此后的教學設計,這位老師會還蘇軾以本來面目,會還原這首詞的本來境界。但是可惜的是在這節課看不到了,而本來我們是可以看到的!
亞里士多德曾說“整體大于它各個部分總和”,教師應當把文本看作一個有機的整體,放在時代與歷史的背景下,先“生”先“活”,組合課內和課外的內容,賦予教學內容以新的內涵,但絕不是生成自己偏狹甚或顛覆性的體驗,尤其是經典閱讀的課堂,應讓經典成為經典!
二、師生共生,準確駕馭閱讀教學的焦點
教師和學生的共生,是兩種課堂主體之間能量的雙向交流和平衡。即以教師的學習生成激活學生的學習生成。它要求,教師的備課不是一個簡單的熟悉教學內容的過程,也不是簡單地把教材內容和教參內容變為教學內容的過程,而是以自己在讀寫活動中生成的獨到而鮮活的教學內容來駕馭“焦點”,發現討論有所偏離,要及時糾偏;出現冷場,要善于分解,巧妙暗示,從而激活教學過程,激活學生的學習,激活學生的學習生成,正所謂教學相長。
筆者親歷過這樣一堂閱讀教學課:蘇教版七年級上冊《“諾曼底”號遇難記》,雖然是初次執教,但文中主人公——在海難發生后鎮定自若、勇于負責的哈爾威船長卻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原以為能在課堂上煽動學生的情感,調動學生的興趣,上出一堂聲情并茂的“催淚課”,沒料到在討論主人公形象這一“焦點”時,一男生爆出“雷人”問題:“老師,真不明白,哈爾威為什么要死呢?他完全有時間自救的呀!再說,有什么比生命更可貴的!哈爾威不應該死,他的死沒價值!”這下好了,學生對主人公的評價與教參背道而馳,如果不駕馭好這個焦點,調整教學思路,改變思維意識,那么本課的教學目的怎能達成?
乍一聽,似乎覺得學生的看法有點“節外生枝”,但仔細想來,不無道理啊——雨果贊美的是主人公敢于犧牲、與船共存亡的英雄主義精神,這是他生活的那個時代的需要;生活在21世紀和平年代的今天,孩子們又怎能理解并接受呢?此刻,如果仍一味照本宣科,勢必對學生的學習生成造成傷害。等課堂趨于平靜,我首先肯定了學生的探究意識,接著針對“生命的意義”的討論,提醒學生冷靜思考這樣幾點:
(1)不同的時代背景、不同的區域文化,對生命的意義有不同的理解;
(2)不同的人生價值取向對生命的意義有著不同的牽引力;
(3)我們對生命的意義要有符合自己個性追求的理解,也更要有順應當今時代和民族大業需要的理解。
然后,筆者把作者雨果生活的時代背景以及創作本文的目的和盤托出,同時又拋出一個“今天我們該怎樣正確面對生死存亡”的問題。這時,學生們變得嚴肅了,既感受到了主人公的內心世界與人格魅力,又接受了一次關于生命的價值和意義的教育。
當然,閱讀教學的課堂還會出現許多意想不到的生成,這就需要教師準確駕馭教學的焦點,發散文章的思想內容,拓展教學空間,激活學生的思維。這正如于漪老師的教誨:“語文老師要有豐富的智力生活,最要緊的是駕馭了焦點問題,就會促進課程實施能力的提升與發展。”
三、生本共生,拓寬閱讀教學的研究視野
語文的閱讀教學,不是簡單地學習課本內容,而是以文本為平臺,有效促進學生和文本的對話。同時注重課外資源的開發,尤其是多媒體和網絡資源的開發,而這些學習過程,又可以使教材生成出許多新的鮮活的內容。例如特級教師竇桂梅曾在《為生命奠基》的講座中講到一則案例,教學《我的戰友邱少云》這一課時,一名學生納悶:“邱少云和戰友們都潛伏在濃密的草叢中,當大火蔓延時,為什么別的戰士身上沒有著火?”緊接著,又有一位學生質疑:“……邱少云不可能一動不動地趴在草叢中……身上的手榴彈遇火爆炸怎么辦?”連續兩問,吹皺了一池春水,激起了學生們陣陣討論的漣漪。
竇老師抓住契機,理清文段,激活學生的興奮點,鼓勵學生利用課余時間合作探究,培養敢于創新、探求真知的習慣。
課后,學生們按小組策劃方案,分工明確,合作探究,有登錄專業網站的,有去圖書館查詢資料的,有聯絡歷史老師的……功夫不負有心人,在下節課的課堂上,學生們爭先恐后地匯報自己的“戰果”——
生1:一本介紹志愿軍戰斗英雄的書上說,當時戰士們早就想到敵人會打燃燒彈,所以出發前都把衣服澆濕了,戰士們是穿著濕衣服趴在草叢中的,所以身上沒燒著。
竇老師追問:那么,邱少云為什么燒著了呢?
生2:邱少云是通訊兵,為了保護身上攜帶的文件資料,他沒有把衣服澆濕,所以著火了。這反映了邱少云為了革命需要勇于獻身的高貴品質。
生3:火在身上燃燒,煙霧早已將邱少云熏昏,故而一動不動。
生4:邱少云早知手榴彈的危險,利用弓形的身體騰開腹下空地,挖坑將手榴彈掩埋。……
文本的閱讀發現引發了學生們的學習生成,拓展了教科書的使用空間和研究視野,豐富了課堂教學的內容,提升了教科書的教學價值,這是非常有意義的。生本共生,既有著資源共生,也有著情境共生;既有著言語共生,也有著情感共生;既有著思想共生,也有著精神共生。
四、生生共生,豐富閱讀教學的內涵
共生的課堂在學生與學生之間也存在著協變性,某一個學生的學習活動會對其他學生產生不同程度的影響,相互激活,不斷豐富學習內容,從而一步步將思維引向深入,學生個體對于學生整體的學習效果起到積極作用。
在我縣某次高效課堂觀摩活動中,筆者上了一堂研討課——蘇教版七年級上冊的《〈狼〉專題》,其中提出了這樣一個問題:人類對待狼應該持怎樣的態度?討論以后,形成了兩種觀點:一是應該保護狼,一是應該獵殺狼。教師把學生分成正方和反方,班長當主持人,要求選出一辯、二辯、三辯、四辯進行辯論,其余的同學認真筆記,在辯論賽結束后做點評。
雙方一辯分別陳述本方觀點,雙方二辯分別反駁對方論點,雙方三辯向對方辯友進行質問辯論。高潮出現在自由辯論階段,正反雙方引經據典、侃侃而談、唇槍舌劍、互不相讓,每一次精彩的發言都引來師生的陣陣掌聲。最后,雙方四辯分別進行總結陳詞,正方四辯同學在總結時,講了狼的十大優點,當講到狼情感專一、不像有些自稱為“人”的動物拈花惹草時,全場哄堂大笑,繼而掌聲雷動。整個過程,座中的學生全神貫注,聽課的教師也饒有興致地寫下評課留言:這節課不僅前衛,而且很實在,又有自己的特色,是一次內容和形式相互統一、互相作用的生生共生的有效學習。全國知名教育專家盧志文也曾說:課堂氣氛是否活躍,某種程度上說,取決于探究時能否形成觀點相反或相對的局面。一旦出現這樣的局面,學生的閱讀潛能自然得以激發,文本內涵也向縱深處挖掘延伸。
辯論延續到課后,學生以小組合作形式,從不同角度開展研究性學習。不久,學生們拿出了文質兼美的研究成果,如:①從人類獵殺瀕危動物、破壞生態環境等方面指出人性殘忍比狼性更可怕——《狼是最殘忍的動物嗎》(隨筆散文);②介紹狼的生活習性、飲食習慣和族居、群居生活——《孤獨的狼是可恥的》(說明文);③談及大興安嶺獵人殺狼和生態失衡的無奈與酸楚——《與狼共舞:浪漫的辛酸》(議論文);④贊美人與自然共有的偉大、無私的母愛:母狼的真、善、美——《我很丑,可我很溫柔》(記敘文);⑤人與自然的和諧共存,融洽相處——《給“狼孩”的一封信》(書信)……
這樣的思辨式的共生課堂,既注重了知識與能力,滲透了情感態度與價值觀,又促進小組合作探究,激發了學生強烈的學習興趣。事實上,在平時的教學中,只要教師充分挖掘教材,是不難形成觀點相反或相對的話題的,這樣就創設了一個平等和諧的對話環境,讓學生在對抗和磨合中積極互動,豐富并深化了閱讀教學的內涵。
呂叔湘先生說過,如果說教學法是一把鑰匙的話,那么在所有的教學法之中還有一把總的鑰匙,就是以活激活的“共生”。它一掃以往拘謹、僵硬、死板的教學模式,鼓勵老師、學生、文本等之間能量的多元流動與碰撞,共同營造一個良好的共生共長的課堂環境,它不僅體現了正確的學生觀,真正把學生看作學習的主體,真正用平等的視角看待學生,而且體現了正確的教師觀,既承認教師是學生學習的先行者、引導者,也是課程實施能力的受益者,真正把課堂變成學習的場所,把教學的過程變成學習成長的過程,從而追求有效閱讀教學在自然狀態下的生態繁榮。■
【參考文獻】
[1]黃厚江.語文的原點——本色語文的主張與實踐[M].南京:江蘇教育出版社,2011:95-102.
[2]李運奎.共生理念引領下的共生性課堂建構[J].江蘇教育研究,2010(11):44.
(作者單位:江蘇省寶應縣實驗初級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