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下留人 命運且轉身

王剛

莎士比亞說：“生存還是死亡，這是一個問題?！鄙降字挡恢档昧魬?？那些大難不死的人真的必有后福嗎？古今中外，那些開刀卻未問斬的人經歷了怎樣的命運起伏？閑翻史書，其命運各異的遭遇令人或莞爾，或唏噓，或長嘆。

先來個滑稽的。18世紀中葉，茶葉與咖啡初傳歐洲，有人視其為毒藥，有人說是上等的飲品。爭論不休之際，瑞典國王古斯塔夫三世決定用監牢里的一對死囚兄弟做實驗，國王決定赦免了他們的死刑，但前提是哥哥每天必飲一杯茶，弟弟每天必喝一杯咖啡，絕處逢生的哥倆喜出望外，結果卻因禍得福，每日飲茶喝咖啡不說，還活到了八十多歲。

再看個溫馨的。《資治通鑒》記載，有一年春節，唐太宗李世民慈心大發，下令讓三千宮女回家婚嫁，并把全國的死囚都放回去與家人團聚，來年秋后到京城問斬。話說第二年被放回去的390個死囚，全都按時自覺從全國各地返回長安，無一人逃跑或隱藏。感動之余，太宗把這些死囚全都赦免了。白居易曾寫詩歌頌太宗的德政：“怨女三千出后宮，死囚四百來歸獄?！?/p>

公元462年的一天，劊子手的大刀架在33歲的祖沖之脖子上，起因是《元嘉歷》上說今天有日食，宋孝武帝要殺81個童男祭天，而祖沖之卻推算說日食應在明日?；实垲C下圣旨，若是祖沖之準確就放了童男，若有差池則拿祖沖之人頭祭天。結果到那天，祖沖之贏了。不過可惜的是，這位在人生的前三十年第一個精算出圓周率小數點后七位的數學家，這位編制了《大明歷》的天文學家，這位發明了指南車、千里船、水碓磨的科學家，經此一難后，在科學上再無建樹，終其后四十年也只混了個四品大員的官職。

汪精衛是歷史上的大漢奸，這早有定論，殊不知“人之初，性本善”，這位被孫中山欽定為接班人的風云人物在革命之初倒也一腔熱血。1910年春，汪精衛因刺殺攝政王被捕，獄中作《被逮口占》四首傳誦一時，其中最膾炙人口的《慷慨篇》詩云：慷慨歌燕市，從容作楚囚。引刀成一快，不負少年頭。如果歷史就此打住，倒也成就了汪精衛的一世英名，然而經肅親王求情，汪精衛前無先例地被赦免?？蓱z撿回一條命的汪精衛從此嚇破了膽，在思想及政治上步步倒退，最終淪為大漢奸賣國賊。難怪當時的詩人陳劍魂憤而揮就《改汪精衛詩》了：當時“慷慨燕歌市”，曾羨“從容作死囚”。恨未“引刀成一快”，終慚“不負少年頭”。

命運往往就是這么不同尋常。行文至此，想起前不久看過的一部美國大片《源代碼》，那個悲情的美國空軍飛行員科特史蒂文斯上尉，死后仍然一次次為國家服務的精神不免令人動容。

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