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伯特·馬歇爾·麥克盧漢(Herbert Marshall McLuhan),1911年7月21日出生于加拿大艾伯塔省埃德蒙頓市。17歲考入曼尼托巴大學學習工程專業,后改學文學,畢業時獲得英文和哲學的雙學位。之后又負籍劍橋,重新從本科讀到博士。他的專業是文學,但學術成果大多被歸為傳播學。
麥克盧漢主要著作有:《機器新娘》(1951年)、《古登堡群英》(1962年)、《理解媒介》(1964年)、《媒介即訊息》(1969年)、《地球村》(1980年)等。其思想觸角四處延伸,從媒介的特性,到后工業化時代的文化生產;從文學批評,到電子通訊給人類思維方式和價值取向帶來的后果;從家庭倫理,到政治制度等,麥克盧漢都進行了預言式的探索。他關于“地球村”、“重新部落化”、“意識延伸”等論述,無人能出其右。他對電子時代和賽博空間的預言一個個變成了現實。
一般人把媒介看作是工具或傳播通道,往往關注媒介傳遞的內容是什么,并從媒介傳遞的內容出發來分析個人與社會發生變化的原因。而麥克盧漢認為媒介帶給個人與社會的影響并不在于媒介傳遞的內容本身,“鐵路的作用,并不是把運動、運輸、輪子或道路引入人類社會,而是加速并擴大人們過去的功能,創造新型的城市、新型的工作、新型的閑暇。無論鐵路是在熱帶還是在北方寒冷的環境中運轉,都發生了這樣的變化。這樣的變化與鐵路媒介所運輸的貨物或內容是毫無關系的”,“媒介的內容或用途是五花八門的,媒介的內容對塑造人際組合的形態也是無能為力的。”
麥克盧漢認為媒介即是訊息,指的是媒介對個體和社會的影響源于新的尺度的產生;任何一種新的媒介都要在人們的事務中引進一種新的尺度。并指出,任何媒介的訊息是由它引入的人間事物的尺度變化、速度變化和模式變化。一種新媒介的出現總是意味著人的能力獲得一次新的延伸,從而總會帶來傳播內容(訊息)的變化。
麥克盧漢的這種觀點使人們研究媒介的思維方式由平面思維進入到立體思維,從微觀思維進入到宏觀思維,由單一思維進入到多維思維。這種研究問題的視角方法有助于人們能更科學地尋找個體心理和社會變化的原因,從而制定出比較客觀準確的解決問題的對策。
麥克盧漢關于媒介的內容依然是媒介的觀點啟示運用媒介之間的相互容納性開發出新的媒體技術。沒有一種媒介能夠獨立存在,一種媒介總是充當另一種媒介的“內容”。媒介之間只有進行相互作用才具有自身存在的意義,例如文字的內容是言語,正如文字是印刷的內容,印刷又是電報的內容一樣。而言語的內容是實際的思維過程,而這一過程本身又是非言語的。
這種觀點使得對媒介的疊加與融合有了更進一步的理解,兩種媒介雜交或交匯的時刻,是發現真理和給人啟示的時刻。由此,人們可以進一步思考:如果將新近出現的幾種新媒介技術按照上述思路融合在一起,可以開發出另一種新型的媒介技術,從而具有更強的功能。
麥克盧漢同英尼斯一樣的技術決定論思想固然錯誤,但他著眼于傳播科技的歷史影響的研究至少是對長期局限于媒介內容的短期效果研究的一種補充和豐富;他對傳播科技本身的形式的發明或進步便是改革的動力和不靠“內容”而起作用的論述,是對以往那種媒介不起作用、只有內容才起作用認識的一種修訂和完善。
麥克盧漢認為,不管我們平時對訊息和信息的理解如何,我們都忽視了媒介訊息最重要的特點之一:它們有力量改變社會進程和人類的關系和行為。在麥克盧漢看來,任何由媒介引起的在社會或者文化領域的變化,都是媒介的訊息。
麥克盧漢認為,媒介形式改變了人類感官與感知的關系。每一個新媒介的產生都會使人的感官比例發生變化。如拼音文字產生以后,視覺就被放到了感官系統的最高級。而每一次感官比例的變化調整給人帶來的不僅僅是生理的變化,更重要的是對心理的影響。麥克盧漢認為,拼音文字被發明以后,人對世界的抽象思維把握發生了改變,想象力,情感和感知生活就發生了相應的分離。我們上下或左右的掃描印刷品,我們就開始按照序列,線形的方式進行思考,沿著直線的形式尋找事物的因果關系。線形思維方式同時還培養了垂直的權力關系。
麥克盧漢雖然非常強調技術對人類思維習慣和生活方式的影響,但他的本意是提醒我們警惕這種影響。他反復指出:人們可能對技術延伸產生迷戀,即他所謂的“技術麻醉機制”——“人把新技術的心理和社會影響維持在無意識的水平,就像魚對水的存在渾然不覺一樣”。他的技術決定論,重點是在反抗技術的決定,復醒人的主體性。
互聯網技術在全球范圍內打破了時空隔閡,也改變了舊的時空概念,“整個世界似乎緊縮成了地球村(globalvillage)”。麥克盧漢甚至將電子媒介的出現當作人類社會的福音(盡管他還沒有接觸到網絡媒介),他斷言新的電子媒介就是自然的,它使人類重新獲得感官功能的整體性,“使人們重新體驗部落化社會中村莊式的接觸交流”,預示著“所有團體成員和諧相處的部落關系的復歸”。如果說文字印刷改變了人類的視覺方式,廣播和電話改變人類的聽覺方式,那么電子技術則改變了人本身。
(梁鋒整理)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