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語文自從將小學“國語”和中學“國文”統而一之稱為“語文”開始,每一位教育工作者都對語文持有自己的觀點,并對此做出了不同的解釋。有人說語文課就是語言文學課:語文=語言+文學;有人說語文課是語言文章課:語文=語言+文章;也有人說語文是語言文字課:語文=語言+文字;傳統的語文定義認為語文就是口頭語和書面語的總和。這些定義都有各自的特點,但也有各自無法克服的不足。
一、對傳統語文定義的質疑
目前,關于語文定義最權威的說法是葉圣陶先生在1962年的一次講話中指出的:平常說的話叫口頭語言,寫到紙面上叫書面語言。語就是口頭語言,文就是書面語言。把口頭語言和書面語言連在一起說,就叫語文。[1]這個定義聽起來很好,似乎能夠詮釋語文的定義,但我們細細推敲,結合語文的性質,以及我們日常語文教學出現的問題來反思,好像又并不能全面概括語文的定義。
正確認識語文學科的性質,是語文教育研究的基礎和前提,是掌握語文教育理論、進行語文教育實踐的根本問題和首要任務。對語文的定義要符合語文的學科性質。葉圣陶先生定義語文是口頭語言和書面語言的總稱,即語文=口頭語言+書面語言。眾所周知,語文學科的基本性質是工具性與人文性的統一。[2]那么,葉圣陶先生對語文的定義是否符合語文的性質呢?讓我們來具體分析。
(一)語文學科的工具性
工具性是語文學科的本質屬性。從語言的本質作用來看,語文是彼此交際和交流思想的工具。學生學習語文的目的之一,是為了準確而熟練地掌握和運用語言。列寧也指出“語言是人類最重要的交際工具”,因此學習語文,不可忽視語文的工具性功能。
葉圣陶先生定義語文是口頭語言和書面語言的總和,充分體現了語文學科的工具性。口頭語言是指以音和義結合而成,以說和聽為傳播方式的有聲語言,是人類之間交流、傳遞信息的最主要的工具。書面語言是指以字和義結合而成,以寫和讀為傳播方式的語言,是口頭語言的文字符號形式等。學習了語文,能使人們將語文作為交流溝通的工具。《全日制高中語文教學大綱》關于教學目的有這樣的描述:高中語文教學,應在初中的基礎上,進一步提高學生的語文素養,使他們具有適應實際需要的現代文閱讀能力、寫作能力和口語交際能力,具有初步的文學鑒賞能力和閱讀淺易文言文的能力……
因此,葉圣陶先生對語文的定義完全符合語文學科的工具性,體現出語言的應用性。
(二)語文學科的人文性
語文固然是認識交流、表情達意的工具,但是它作為一門學科,也帶有人類的情感和文化,并非單單的工具。
什么是人文性?中國《辭海》中這樣寫道:“人文指人類社會的各種文化現象”。[3]我們知道,文化是人類或者一個民族、一個人群共同具有的符號、價值觀及其規范。符號是文化的基礎,價值觀是文化的核心,而規范(包括習慣規范、道德規范和法律規范)則是文化主要內容。人文是指人類文化中先進的、科學的、優秀的、健康的部分,而且其核心是指先進的價值觀,其主要內容則是指先進的規范。對于社會而言,主要指先進的法律和制度規范(對于社會成員而言尤其是先進的道德和習慣規范),對于青少年來說,首先體現在養成良好的習慣規范上。從文藝復興的歷史看,人文應該是重視人的文化。當然,從語文學科角度來說,語文也要體現人文性,傳遞人文。
對于葉圣陶先生的語文定義,我們能很明顯地感受到其工具性的一面,但是其人文性的一面卻無法凸顯出來。語文=口頭語言+書面語言,強調了語文的應用性,可是文化層面的因素卻被忽視了。我們學習語文不僅僅是為了應用,更是為了傳遞中國的文化,及其精神瑰寶。比如,我們中國古代文化中包含儒道墨法等不同文化門派,每種文化門派都有其獨特的文化內涵,如果只以語文的傳統定義為依據,教會學生口頭語言、書面語言,那么即使教得再好,學生也不會了解其真實的文化特色。
二、對語文定義的完善
筆者認為,對語文的定義最起碼的要求是要兼顧語文學科的工具性和人文性這兩個基本屬性,因此,筆者認為:語文=語言+文化。
在這個定義中,語言已經包括了口頭語言和書面語言,能夠凸顯出工具性特征,在此就不再詳細解釋了,而要詳細的闡述語文是語文的人文性。
語文=語言+文化。文化,在此就代表著人文性。特指中華民族的傳統文化,包括儒道墨法等悠久流傳的文化特質。比如,自從新文化運動開始,強調打倒孔家店,儒家文化莫名其妙地成了眾矢之的,但我們不可否認的是,無論你口號喊得再響亮,是無法真正打倒或者掃除儒家文化的,因為它已經滲入到我們骨子里去了。我們的語文也是如此。自從語文教育改革以來,我們往往只突出語文的工具性,而沒有考慮到語文的文化元素,只是一味地把語文當工具,卻忽視了語文的文化生命。所以,我們目前的語文是“死”語文,只是單單把它當做工具來看待,而不是真正出于對語文的愛。同樣,我們在教授語文時,只是單單教會學生怎么去使用,而沒有告訴他們如何去理解語文中的傳統文化。
學習語文就是學習一種文化。以文化人,實質就是人文化、民族化。語言文化的陶冶是語文教育的靈魂,失去了靈魂,語文就只剩下個空殼。學習祖國的語言文字,就要知言養氣,讀書修身,塑造完美人格。學習語文就是塑造、培養學生的愛國主義精神與民族感情。此外,還要學習民族崇德重義的價值取向,自強務實的人生態度,樂善好施,見義勇為……通過語文將中國文化傳承。
三、重新定義語文的意義
毫不客氣地說,現在的語文教學,實際上是一種失根教育,與我們現在的文化尋根截然相反,若不早日改變這種現象,語文也將被人們淘汰。重新定義語文,將語文的人文性凸顯出來,對我們來說,具有歷史性的意義。
(一)有利于形成正確的語文學習觀
曾經,我國語文界一致認為學習語文要學會聽、說、讀、寫,但是隨著時間推移,我們發現,學習語文不僅要學會聽說讀寫這幾個基本技能,最重要的一項,卻被我們忽視了,那就是悟。所以,正因為對語文的不科學定義,造成了我們語文學習觀上的迷失,過分重視工具性而忽視人文性。中國的語文,不僅僅是語言,更是文化,但這種文化不是要求我們灌輸給學生,而是引導學生一起去感悟。國學大師章太炎,非常厭惡這種灌輸文化的教學行為,譏之為“專注耳學,遺棄眼學”。所謂“耳學”即指專聽教師“講授”,被動地接受灌輸,結果只能得到一些常識;而“眼學”,即注重自修,強調悟性。在國學大師看來,許多“妙語不再多言”的“詩化”的東西是不能依賴“言傳”的,必須用整個生命、直覺、靈悟直入文化的心底,這就是學習語文的感悟。過分強調語文的工具性,就會缺少學習語文的耐心和感悟。通過對語文的正確定義,我們能夠形成正確的語文觀,這正是我們目前嚴重缺乏的。endprint
(二)有利于培養正確的文化修養
我們學習語文,并不是僅僅要把語文當做一門工具,更重要的是,通過學習語文,來加強我們的道德文化修養。
從中國傳統文化教育的角度來看,語文不僅是語言的繼承,還有思想、文化的傳承。而目前對語文的定義和理解只限于其工具性,而語文中所要傳授的“道”卻被我們忽視,尤其是傳統文化、傳統精神,更是被我們忽略。
語文教育化育人倫、經世致用的價值功能一直被中國社會所倚重。客觀上,語文課程在培養人的性格方面也確實是多方面的,從語言技能掌握到文化智慧習得,再到人文精神的生成,都深刻地影響著每一個接受過語文教育的人。[4]語文在某種程度上,還起著道德教化的作用。學習語文,不僅僅要求知識上增長,更要求在文化修養、思想道德上有所飛躍,因為語文是有生命的,會在人心中承擔起道德喚醒的作用。
(三)有利于教師形成正確的教學目標
目前,學校在教授語文時,側重于語文的工具性,要求學生們會正確使用,只要會聽、說、讀、寫就萬事大吉了。教師們是這樣教的,學校是這樣考的,一切似乎都很合理,但是只把語文當成教學的工具,這是教授語文最大的錯誤。教授語文,要先教授其工具性,這樣學生才能看懂文章,才會準確用詞,表達觀點,學習傳統和現代經典。學習其工具性是基本的階段,之后要重視語文的人文性,并要一以貫之,讓學生感悟,形成正確的價值觀。
因此,教師的教學目標不能再是一些知識的教授,還包括文化的傳承、經典的傳授,讓學生理解我們偉大祖國的燦爛文化,形成自己正確的文化觀念。
總之,對于傳統語文的反思,需要我們認真對待,只有正確理解了語文的定義,并賦予語文正確的內涵,我們才不會在教授語文的過程中舍本逐末,學生才不會在學習語文的過程中撿了芝麻,丟了西瓜。
參考文獻:
[1]葉圣陶.葉圣陶語文教育論集[C].北京:教育科學出版社,1980.
[2]周慶元.語文教育研究概論[M].湖南人民出版社,2011.
[3]辭海編輯委員會.辭海[Z].上海辭書出版社,2013.
[4]邵盈午.清華四大導師[M].北京:東方出版社,2009.
[5]周慶元.語文教育哲學研究[M].湖南師范大學出版社,2011.
(職通帥 湖南師范大學文學院語文課程與教學論碩士研究生 410012)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