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治·凱南1951年的發問

劉怡

美國國策顧問、外交家、政治學家和歷史學家喬治·凱南的經典著作《美國大外交》演講集，是公認的影響美國外交的作品。該書的3次再版，幾乎都選在華盛頓對外政策面臨重大挑戰的關頭：1979年適逢伊朗革命與蘇聯入侵阿富汗，1984年見證了莫斯科15個月中的第二次首腦更迭，中譯本依據的2012年版則是在奧巴馬政府撤出中東、轉入亞太“再平衡”之際再行修訂。這種多少帶點偶然的巧合，呼應了凱南本人在1951年本書初版問世時提出的問題：為何美國面臨的國際環境較過去變得更不安全了？引發這種變化的是否某種政策偏差？

凱南以“遏制政策之父”之名見諸史籍，性情卻頗受浪漫主義影響。他曾有一番慨嘆：“人生在世，最大的悲劇在于不得偕所愛之人同日以亡。”無怪乎本書對20世紀勃興之公眾政治每多責難，倒懷念起職業外交家穩執牛耳的“經典外交”模式。但凱南究為一現實主義者，其自概念角度對20世紀上半葉美國外交所做的檢討，結論冷靜而低沉：為新大陸外部安全及世界地位奠定基礎的絕非法律-道德主義口號，而是古老的均勢原則。

正文第一部分的6篇短文，系凱南1951年在芝加哥大學所作沃格林基金會講座的原稿，也是他對1898～1950年美國外交的總結。《美西戰爭》直言美國走向世界政治之路始于偶然及混亂，公眾輿論和國內政治從一開始就裹挾其間，負面作用昭彰。《賀璧理先生與門戶開放政策》旨在澄清“門戶開放”的實際價值，這項過時的口號如何在特定背景下歪曲了公眾對世界事務的見解，使他們相信某種高尚信條具有無與倫比的威力。這種誤解和 《美國與東方》中批駁的狹隘法律主義及自戀情緒相結合，使美國不僅無法明智地操作對日外交，而且直到“喪失”中國也未能建立起那種目的和手段完全道德的“法條化”國際秩序。《第一次世界大戰》和《第二次世界大戰》直指美國傳統外交中權勢政治觀念的缺位，決策者忽視歐陸均勢之于新大陸的意義，卻把主觀化的理想理念強行注入戰爭與和平，并以之搪塞公眾。《現代世界的外交》則是對上述弊病的總結，呼吁更多依據實際形勢調整政策。

第二部分收錄的《蘇聯行為的根源》及《美國與俄國的未來》，乃是凱南最廣為人知、對現實歷史影響也最大的兩篇長文。前者即1947年以“×先生”之名發表于《外交事務》的經典策論，也是冷戰“遏制政策”之起，它以充分的證據指出：蘇聯對內建立以共產主義為標榜的政體、對外大行社會帝國主義，目的在于等待西方自亂陣腳，并掩蓋自身經濟與社會結構的弱點。故美國不必寄望能自外部軟化或改變蘇聯，而須進行長期、有耐心的“遏制”，使對方經濟及權力轉移模式的弊端日益彰顯，最終不戰自潰。《美國與俄國的未來》更進一步指出：俄國有條件也有希望發展出本土化的資本主義政治-經濟模式，美國應當為這種前景提供助力，而不是奢求把美國模式移植到東方。

第三部分的兩則格林內爾演講作成于1984年，包含對到那時為止的“冷戰”政策的反思。凱南對“遏制”政策最終發展為軍事路線表示了遺憾，并認為20世紀上半葉那種“渴望表現得比我們實際上更加明智和高貴一些”的心理至今仍有貽害。他開出的藥方是：切莫讓軍工復合體和國內議程左右對外政策，并應重視自由民主制的某些內在缺陷。

60周年增訂版同時收錄了米爾斯海默的長篇序言，從學理角度對凱南的遺教做了臧否。然則讀者大可不必奉學者的見解為圭臬，蓋因凱南對人性的洞見，他以外交家-歷史學家雙重身份所發的宏論，乃至文采斐然的詞句，本身具備足夠魅力。而“×先生”在1951年的發問，同樣應當為今日的決策者所銘記：經歷了可觀的國力增長，我們的外部環境是否較過去更為安全？

《中國在梁莊》

梁鴻 著

中信出版社

2014年1月版

村莊，在某種意義上，是一個民族的子宮，它的溫暖、營養、健康，決定著一個孩子將來身體的健康度、情感的豐富度與智慧的高度。作者多年深入鄉村，用自己的腳步丈量家鄉的每一寸土地，用自己的眼睛記錄了一個鄉村的變遷史。

《無邊的藝術》

【法】保羅· 維利里奧 著 張新木 李露露 譯

南京大學出版社

2014年1月版

法國著名哲學家保羅·維利里奧關于當代藝術的文集，共收入4篇文獻： 《等待意外》、《過度的藝術》、《博物館之夜》、《無邊的藝術》。作者為我們分析了在一個視覺統治、電子媒介無處不在的加速世界里，藝術所面臨的再現危機。

《佛陀傳》

【越】一行禪師 著 何蕙儀 譯

河南文藝出版社

2014年3月版

本書取材于24本巴利文、梵文和中文佛典，通過一個放牛娃縛悉底和佛陀之間的故事，串聯起佛陀的一生，是旅法的越南高僧、當今世界最有影響力的禪宗僧人一行禪師的名作。書中的佛陀不僅偉大、慈悲，而且真實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