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人的成本

施新土

日前兩則新聞，真的感人至深。

一則，揚大附中高一學生徐礪寒，不小心刮壞了一輛寶馬車的后視鏡，原地等待車主未果，留下紙條表示愿意賠償。車主為他的誠信行為感動，沒有讓其賠償。剛剛步入社會的小徐，邁出了誠信的一步。

一則，理發店主人肺癌晚期，歇業關店第一件事是貼出告示：希望買卡的顧客趕快退卡結賬。他為人生畫上了誠信的句號。

面對不同的困境，他們本有多種選擇，譬如隱瞞，譬如耍賴，譬如逃避，可他們卻選擇了道歉，擔當。這是真正的善舉，給我們帶來了清新之風氣。

在一“信”難求的今天，他們的行為何等珍貴，猶如嚴寒中穿越人間的兩束陽光，把人心照得暖乎乎的。

然而在聰明人看來，他們是自討苦吃。幸好世界不是聰明人創造的，而是傻瓜創造的。

傻瓜并不傻，他們懂得做人最低的成本只需兩個字——誠信，即老老實實做人。你看，他們沒有投入什么財力、人力、技術，卻贏得了社會的尊重，人們的贊譽。這樣的回報率，可稱得上是無本萬利。

清末明初，北京有個著名的綢緞莊，突然被一場大火燒個精光。老板貼出告示：本店賬目燒毀，人欠我的，可以不還，我欠人的，有憑據照樣兌現。該店因此名聲大振，許多人慕名來做生意，包括外國人，很快又恢復了生機。

個人是這樣，國家何嘗不是如此。瑞士是世界上最小的聯邦國家，也是歐洲和世界上最富有、人均工資最高的國家之一。靠的是什么？靠的就是誠信。嚴守中立，甚至連歐盟也不參加；它還曾堅守一個原則，即絕對保護個人隱私，保護個人財富的秘密，在二十世紀成為世界的金融中心、保險業中心。瑞士人的聰明在于，懂得誠信是立國的根本，是國家的生存密碼；因為可信賴，資本才選擇它作為棲所；因為可靠，它才富有。

話說麻雀遇見貓頭鷹，麻雀問它：“為啥老在夜深人靜時捕鼠？”貓頭鷹說：“不值得聲張。”麻雀又問：“為啥總是孤零零行事？”貓頭鷹答：“不打擾他人。”自律的一定是可靠的，看來，萬物之靈的人類還得放下架子，虛心向貓頭鷹學習。

【原載2014年8月18日《新

民晚報·夜光杯》】

插圖/打造誠信/李二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