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是“濫發福利”的受益者

汪金友

在審計署新一輪的財務審計中，發現被審計的十一家國有企業都存在著嚴重的“濫發福利”問題。他們采取虛列支出、巧立名目、隱性補貼等多種方式為職工發放獎金、購物卡或實物。如中海集團為職工個人報銷四百五十九萬兩千九百元的勞防用品費和健身費；中核建設集團額外發放補貼獎金等四千二百六十一萬一千六百元；航天科技集團部分所屬單位向職工發放補貼四百三十四萬兩千元。

國有企業“濫發福利”，已經是一個公開的秘密，而且是一個久治不愈的難題。前不久看到一個在國企工作的女孩，到處在找可以報銷的發票。原來，他們單位規定，每個人每個月可以報銷幾千元的發票，算作個人福利。據說很多國企都有要求，錢發給你，只準花，不準問，誰要是說出去，大家都恨你。所以我們無從知道那些國企發了多少獎金、補貼和福利。只知道，他們的收入，比一般人高出幾倍甚至十幾倍。

“濫發福利”的問題，在于一個“濫”字。福利是員工的間接報酬，是企業為了保留和激勵員工采用的非現金形式的待遇。如果沒有節制，多發、超發、濫發，就會直接損害企業利益和國家利益，造成嚴重的社會不公。

“濫發福利”之所以久禁不絕，主要原因是其中的受益者太多。

其一是本企業的職工受益。幾乎每一次福利的發放，在企業內部都是皆大歡喜。老的、少的、干的、看的、上班的、不上班的，人人有份，誰還怕錢燙手？因為發福利發慣了，一些人領福利也上了癮，如果突然發得少了，就會怨聲載道。

其二是本企業的領導受益。很多企業的獎金和福利都是分等級的，層次越高，拿的越多。當老總和副總們決定給每個職工發一萬元的時候，他們自己的卡上，可能會打入五萬元或者十萬元。還有，福利也是籠絡人心的潤滑劑。張總福利發得多，大家就說張總好；李總福利發得少，大家就說李總差。

其三是企業領導的關系戶受益。那些能夠把健身卡、購物卡、會員卡和各種實物推銷給國有企業的人，大多與這個企業的領導有不宜公開的關系和交易。每一批卡或物推銷出去，都是一筆很大的收益。這樣的好處送給誰，也是企業領導聯絡感情的絕佳機會，或者親戚，或者朋友，或者利益共享，或者關系私密。

其四是部分領導者和管理者受益。每個國有企業的領導都很聰明，在自己發放獎金和福利的時候，絕不會忘記給上邊的人和管自己的人送一份。這些不在企業的人在享受了企業的高額福利以后，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要不然，這么多的企業，這么大張旗鼓地濫發福利，他們能一點不知道？自己也是受益者，所以幫忙打掩護。

有受益者，就有受害者。國有企業“濫發福利”的受害者，就是國有資產和全民利益。很多老百姓，尤其是低收入群體，早已看不慣這些國有企業的恣意妄為，只是他們沒有調查的權力，也沒有說話的機會。

【原載2014年6月30日《西安晚報·漫筆》】

插圖/濫發福利不能一“退”了之/王乃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