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長萬能還是權力通吃

姚文暉

7月20日，中紀委官網公布：天津市政協副主席、市公安局局長武長順涉嫌嚴重違紀違法，正在接受組織調查。知情人透露，武或涉嫌利用專利在天津交通領域牟取不正當利益。

武長順落馬之前，在公開報道中，是一個無所不能的天神般的人物。他官至副部級，擁有博士文憑和正高級工程師職稱，是多所名牌大學的兼職教授，撰寫并發表專業論著十余部、學術論文二十余篇。尤其令人驚嘆的是，武局長還是一位發明家，擁有三十五項發明專利，其領銜發明的交通信號燈遍布天津市的大街小巷。

人常說術業有專攻，這位武局長卻是無所不能，無所不精。無論做官、讀書還是做學問、搞發明，任何一個領域，普通人窮其一生難以企及的高度，在武局長這兒也就相當于探囊取物。

或許人們應為武局長的落馬深感惋惜——這樣一位能力超群的人物不走正道，實為國家和社會的重大損失。然而果真如此嗎？這些天媒體的密集報道，漸次為我們揭開了這位“萬能局長”的能力產生之謎。說穿了也很簡單：武局長的光環，多半是權力通吃的產物。

武局長最為人津津樂道的能力，是他的三十五項發明專利。很多人覺得難以想象，一個日理萬機的公安局長，怎么會有那么多時間和精力搞發明創造？此中有兩個玄機。

其一，武局長的三十五項專利中，除四項為其單獨發明外，其他三十一項均為與他人共同發明的，而“他人”幾乎都是天津市公安局技術崗位的專業人員。這就有點類似于研究生發表論文，要把導師的名字掛在前面。其二，武長順的全部三十五項專利，有三十四項是在其擔任天津市公安局局長期間發明的。沒當上局長時發明創造能力一般，當上局長后“人品大爆發”——局長的寶座才是發明創造的靈感源泉??！

也正因為是局長發明的專利，所以發明成果的推廣及應用就特別順利。交通信號燈也不是什么高精尖的東西，政府部門招標時競爭想必很激烈，可偏偏只有武局長的發明遍布天津全城。不要以為搞發明創造是無私奉獻——在一個知識產權日益變得值錢的年代，天津市每裝一個交通信號燈都是要給它的發明人支付報酬的。因此可以說，武局長最大的發明是發明了一種官員日進斗金的手段。

先有公安局長武長順，而后才會有發明家武長順。以此類推，我們也有理由懷疑他的博士文憑、教授頭銜、學術成果等是否都是遵循這樣的路徑獲取的，因為上述種種非凡成就，基本上都是在其局長任上取得。既往經驗告訴我們，這樣的權力通吃現象遠不是孤例：官員會寫詩，那就是大作家；官員懂點書法，往往一字千金；官員有點科研成果，立馬就要評院士……

常識告訴我們，這個世界上萬能的全才是不存在的。現實中某些“萬能型官員”，其實都是權力通吃制造出來的“神物”。權力通吃的特征是，權力擁有者可以在其管轄范圍內的一切領域享有優先權，在這樣的語境下，很難有人能夠擺脫向權力獻媚的宿命，權力也因之變得無所不能。

【原載2014年8月12日《春城晚報·春城時

評》】

插圖/“發明家官員”/佚 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