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著活著就平庸了？

張希明

禁不起嗤笑和誤解的人生，即使死守著個“體面”，內里卻已經千瘡百孔。

在我介乎不成熟和成熟之間的青春期，曾經無數次地規劃著自己的未來。要去哪里，選擇怎樣的職業，以及擁有怎樣的世界觀。那架勢，就像只等著時間如電般把我帶上軌道，然后如俠客之行般快意人生，擁抱成功。至于“你連世界都沒有觀過哪來的世界觀”這樣的質問是不屑一顧的。

自設道路的理想化，在心理學家那適用于每個人。如果有人從牙牙學語時就把自己的未來規劃得尤為曲折，我肯定比朦朧詩人還歇斯底里地喊上一句“我不相信”。

夢想之所以稱之為夢想，就是因為不必考慮現實，更不用走一條苦逼而艱難的奮斗之路。而最初的夢想，倒是能反襯出一個人的本真追求，并且在很長一段時間都不大可能發生改變。就像孩童周歲時的抓周一樣，雖然有著迷信的成分，但經過定向培養和預設邏輯之后，不由得你不相信。

可能是因為武俠小說看多了的緣故，在我小時候，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那種英雄主義已經深入骨髓。在武俠世界，俠客們大聲地吆喝，點上兩斤牛肉再加兩斤女兒紅。酒足飯飽之后，向店小二奉上一句“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后會有期”之后，匆匆上路行俠仗義去了。

自我分析，這種烏托邦式的憧憬完全是因為不成熟所致。長大后才知道，英雄行俠仗義，首先要有個好體魄，武功不臻，勢必隕于敵手。而行俠仗義又不是個正統職業，天天除暴安良、救死扶傷，肯定不是個長久之計，要知道英雄也要吃飯啊，所以英雄也要有個糊口的職業是不是？要不然整天女兒紅喝著，牛肉吃著，不可能每次都跑單吧？當然在理論上憑他們的武功是能夠實現的。

管子曰，倉廩實知禮節，衣食足知榮辱。一切夢想和尊嚴，都需要有個現實的前提。只有土壤堅實，才可供馳騁之上。

現實世界是另一番景象：那些當教師或者科學家的夢滅了，轉而尋求一種穩定和物質均衡的現實職業；那些校長、師長和家長耳提面命的高尚主義運滅了，轉而變成明哲保身的生存哲學。更甚一點的，說一句理想和情懷，都要被嗤笑一番的。

從我個人而言，我那份猶存的正義感也減弱了，表征就是當地鐵上出現欺負老弱病殘的現象，也只是在心里為之憤憤不平。因為每次沖動之前，腦袋里總會有兩個小人對邊際風險與收益進行一次持久的辯論，還沒分出輸贏，人都走光了。

事實上，對這種現實主義我自己嚴重不滿意。夢想定得高一點是無可厚非的。禁不起嗤笑和誤解的人生，即使死守著個“體面”，內里卻已經千瘡百孔。

前幾日走進電影院看了《老男孩？猛龍過江》，是一個“70后”和一個“80后”組團尋夢的故事。電影里提到了一本書，叫《秘訣》，說“你要是堅持夢想，所有的人都會幫你實現。”

都說長壽的秘訣只有一種，就是活著，千萬別斷氣。而成就自我（看清了，不是成功）的道路也只有一條，那就是走著，永遠都別放棄。無論年齡多大，時刻都要告訴自己，你心中的一團火是不會熄滅的，進而付諸比別人更多一些的努力。那些羨慕嫉妒恨的無謂情緒就都見鬼去了。

當初的愿望實現了嗎？

事到如今只好祭奠嗎？

任歲月風干理想再也找不回真的我。

這是《老男孩》的歌詞，拿來一起祭奠一下懷揣夢想的歲月。摸摸胸脯，如果夢想還在，就請繼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