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時期圖書價格和普通市民對圖書的消費

王兵

摘要：二三十年代是中國走向近代化的一個關鍵時期，近代圖書事業(yè)經(jīng)過幾十年的發(fā)展在中國也逐漸成熟，圖書的產(chǎn)量和種類都有了極大地提高 。而這一時期的物價水平雖

然時有波動，但總體上看還是比較穩(wěn)定，普通市民的生活也逐漸走上正軌，但生活水平仍然處于溫飽的邊緣，圖書的價格對這一時期并不富裕的普通民眾的在這方面的消費有著極大地影響。

關鍵詞：圖書事業(yè) 價格 生活水平 市民

中圖分類號：G250.9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006-026X（2014）02-0000-01

商品的價格影響著人們對它的購買欲望，圖書成為商品時也不例外。民國時期是近代圖書事業(yè)在中國初步形成和發(fā)展時期，雖然戰(zhàn)亂頻繁，但由于經(jīng)濟的發(fā)展和文化知識向大眾普及的趨勢，書籍開始逐

漸成為全民的消費品，其價格的高低對普通民眾的需求量有著直接密切的關系。

一、近代圖書印刷業(yè)在中國的發(fā)展及其對圖書價格的影響

中國古代造紙術和雕版印刷術的發(fā)明極大地提高了圖書的生產(chǎn)和圖書的商品化程度。至清前期，中國傳統(tǒng)圖書出版業(yè)達其頂峰，“籍自唐時鏤版以來，至天水一朝，號為極盛”。①鴉片戰(zhàn)爭前后，在圖書

制作上，開始逐漸以鉛印和石印為主，中國的印刷業(yè)逐步走上了機械化道路。隨著鉛印石印的輸入和推行，圖書的用紙由連史紙和毛邊紙的單面印改為用洋紙的雙面印，裝訂技術也由折頁齊欄線釘變?yōu)?/p>

大張連折的鐵絲裝訂，開始了精裝與平裝的裝訂形式。中國的傳統(tǒng)裝幀藝術開始向新的型式演變，經(jīng)過了新舊雜陳的過程，直至二十世紀初期以后，精裝、平裝成為最通行的兩種裝訂技術而相沿至今。

②

最早在華傳播適于漢字的現(xiàn)代印刷術的是1807年來華的傳教士馬遜禮，③隨著鉛印和石印技術傳入的同時，中國出版界也通過聘請外國技師來華傳授技術，出國考察，改進和直接引進西方印刷機械等手

段，主動學習，模仿，以此提高了技術和圖書的生產(chǎn)效率。如申報館在發(fā)行報紙的同時，也兼代印各種文件，為擴展業(yè)務，“爰向德國名廠采購新式機器，廣聘西洋技師，凡凹版凸版□彩石印照相銅板

玻璃板，鉛印石印等均按照最新式裝置齊全……本館均特派技師前赴東西洋各國考察研求歷有年”④。比之以前，隨著效率的提高，圖書價值也必然會隨之下降，客觀上有利于文化的傳播和知識的普及

。

另外，影響圖書價格的眾多因素中，用紙是主要因素。中國傳統(tǒng)印刷大多是用毛邊紙和連史紙，而且是單面印刷，伴隨著新式印刷技術的是在印刷中采取有光紙，商務印書館在創(chuàng)辦初期出版的部分書籍

改用有光紙印行，比原來用毛邊紙、連史紙印，便宜三分之二。⑤這樣圖書價格必然也會隨之下降。

二、近代民眾的生活狀況

1923年，清華學校對其學校內(nèi)的一百四十一名雇役的收支情況進行調(diào)查，從中可以略知當時北京普通勞工的生活。（圖表略）此次調(diào)查中的各種開支只是針對所調(diào)查的個人而言，沒有把被調(diào)查者的家庭

因素考慮在內(nèi)，若再把被調(diào)查者的家庭因素考慮進去，其境況肯定更為糟糕。

1926年陶孟和所領導的社會調(diào)查部對北京12家普通小學教員的收支情況進行了為期一個月的調(diào)查，現(xiàn)在按各家的人口可分為兩組研究，一組為四口及四口一下之家庭，一組為四口以上之家庭。（圖表略

）⑥所統(tǒng)計教員之收入乃為應得之薪金，但實際由于北平二三十年代時局動蕩，小學教育資金難以保障，故此時教員薪金往往只發(fā)五成。綜上觀之，作為小知識分子的小學教員，其生活可謂是窘困至極

。

另外，考察這一時期屬于高級知識分子的大學教授的生活狀況，可謂是待遇優(yōu)厚，衣食無憂。1917 年教育部又頒布了《國立大學職員任用及薪俸規(guī)程》。該規(guī)程規(guī)定：國立大學教員分為四等，每等 6

級，共 24 級。其中，正教授月薪300-400 元，本科教授月薪 180-280 元，預科教授月薪 140-240 元，助教月薪 50-120 元。⑦但各高校在具體執(zhí)行過程中又有所不同，如顧頡剛因生活所迫，于1926

年受聘于廈門大學研究所導師及國文系教授，月薪為240元。⑧而這時廈大聘魯迅為國文系教授的月薪則為400元，幾個月后中山大學聘請魯迅則月薪為500元。其與小學教員的收入水平可謂是有天壤之別

，與普通勞工的收入相比則更不可同日而語。

三、二三十年代的圖書價格

這一時期中國貨幣市場仍然沿用銀本位制，貨幣市場上受信任的是銀元，故這一時期圖書一般以銀元和其輔幣來定價。當時圖書的售價一般為幾角，如1926年上海商務印書館出版的《新著世界史》定價

為玖角，該館1923年出版的《清代學術概論》定價為六角伍分等。

另外，這一時期的報刊的售價。以1926年10月申報的發(fā)行價為例，其售價是大洋六分⑨，這個價位約是當時清華雇役最低收入的百分之一，以今天的價格比來看，這個價位是比較高的⑩，對于普通的勞

動者來講，看報都是一項比較高端的消費，更不用說是售價最低五六角的圖書了。對于普通的小學教員來講，即使薪金足額發(fā)放，圖書消費也是一件很大的消費。而對于當時像顧頡剛這樣的高級知識分

子，買書也是一項不小的花費。如1927年他在致羅家倫的心中提到：“薪金不必多，只要一百五十元……買書四十元”。另外對于一些叢書或整套發(fā)行的圖書價格將更是高昂。如民國二十五年上海商務

印書館發(fā)行的《選印宛類別藏（四十種）》其售價為八十元。不考慮一般民眾是否這種書籍有需求，單看價格也是另其望而卻步的。

四、結(jié)語

二十年代也是近代圖書事業(yè)在中國逐漸成熟的時期，圖書的產(chǎn)量和數(shù)量都有較大的提高和發(fā)展，民眾對圖書的需求日漸增多。但這一時期，普通民眾的生活基本上還是維持在溫飽的水平，圖書的價格對

于普通市民階層來講還是相對偏高，這就極大地抑制了市民階層對圖書的消費欲望，從而也在一定程度上阻礙了文化向全社會的普及傳播。

注釋：

①鄧文鋒：《近代中國圖書出版特征論》，《河北學刊》，2001年21卷第6期，第93頁。

②來新夏：《近代圖書事業(yè)要論》，《傳統(tǒng)文化與現(xiàn)代化》，1998年第5期，第62頁。

③陳剛：《中國近代圖書市場研究》《編輯學刊》，1995年第2期，第68頁。

④《本館代印各種印刷件廣告》，《申報》，宣統(tǒng)三年七月初九日，第一版。

⑤劉大軍：《近代中國圖書發(fā)行體系的劇變》，《編輯學刊》，1996年第5期，第77頁。

⑥陶孟和：《北平生活費之分析》，北京：商務印書館，2011年，第88頁。

⑦《教育》，1917年，中國第二歷史檔案館.：《中華民國史檔案資料匯編》（第三輯），南京：鳳凰出版社.，1991年，第165-166頁。

⑧《致胡適》，1926年7月2日，顧頡剛：《顧頡剛書信集》第一卷，北京：中華書局，2011年.，第432頁。

⑨ 《申報》，1926年10月1日。

⑩若今天以收入兩千元計，每份報紙價格約在一元左右，報刊售價才為收入的兩千分之一。

《致羅家倫》，1927年6月2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