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亞男,趙宗興,唐文芳,孟廣平,張 捷,劉 晶,王 珂*
(吉林大學第二醫(yī)院 1.呼吸內(nèi)科;2.腫瘤放療科,吉林 長春130041)
白塞病是一種以血管炎為基本病理改變的可以累及多系統(tǒng)的慢性疾病,本院于2013年收治1例以白塞病為病因的肺栓塞患者,現(xiàn)報道如下。
患者男,24歲,既往體健。該患緣于10天前無明顯誘因出現(xiàn)咯血,每天量約20 ml,同時伴有雙側胸痛,呈隱痛,深呼吸及活動后明顯加重,于長春某醫(yī)院呼吸科行胸部CT(2013-10-30)檢查見右側肺部斑片狀高密度影,給予抗感染(具體藥名及劑量不詳細)、止血、祛痰等治療后,患者自述咯血量較前稍減少,為求進一步診治于2013-11-06就診入住我院呼吸科。查體:患者一般狀態(tài)可,神清語明,自主體位,胸廓對稱,無畸形,肋間隙無明顯增寬及狹窄,雙肺呼吸音正常,未聞及干濕羅音及胸膜摩擦音。入院時凝血常規(guī):D-二聚體 482.00ng/ml;結核斑點試驗(T-SPOT) 陰性;病毒COX-IgM(+);支原體抗體、衣原體抗體、軍團菌抗體、血沉、血常規(guī)、肝功、腎功、離子、心肌酶、免疫常規(guī)、尿常規(guī)無異常。給予患者哌拉西林舒巴坦聯(lián)合左氧氟沙星抗感染及止血對癥治療,于入院第6天復查胸部CT(圖1),較前肺部CT未見明顯改變,患者每日仍咯少量鮮血。入院第7天將抗生素升檔為美羅培南聯(lián)合口服莫西沙星,同時實驗室檢查風濕三項:C-反應蛋白 1.50 mg/dL;ANA譜:ANA篩查 1∶100,ANA熒光模型 核顆粒型,抗雙鏈DNA(EIA) 70 U/ml;凝血常規(guī):凝血酶原時間 13.1 s,纖維蛋白原測定 1.74 g/L,D-二聚體 1155.00 ng/ml;降鈣素原、ANCA未見異常。雖C-反應蛋白、ANA譜異常,但風濕科會診不能明確診斷為免疫系統(tǒng)疾病。復查D-二聚體較入院明顯升高,患者仍有咯血,建議患者行肺動脈CTA檢查,但因患者鎖骨下靜脈叢畸形,故行肺灌注顯像檢查(入院第10天)診斷提示:①肺灌注顯像結合SPECT/CT融合顯像,雙肺未見典型多發(fā)肺栓塞征象;②右肺下葉外基底段見片狀高密度影,血流灌注功能受損。入院第13天復查肺部CT(給予美羅培南聯(lián)合口服莫西沙星治療第7日)較前肺部CT未見明顯變化,患者間斷咯少量鮮血。患者為求進一步診治就診于首都醫(yī)科大學附屬朝陽醫(yī)院,行肺部血管造影(圖2)見:右肺下葉肺動脈及外后基底段管壁增厚,管腔狹窄,外基底段遠端閉塞,考慮為肺動脈炎合并原位血栓;行針刺試驗檢查可見皮膚色素沉著,診斷提示陽性;同時追問患者,患者自述既往反復發(fā)作性口腔潰瘍及角膜炎病史、無外陰潰瘍病史;結合患者現(xiàn)有資料診斷為“白塞病合并肺栓塞”,并給予患者潑尼松片、環(huán)磷酰胺、華法林等藥物治療,1個月后患者無咯血。

圖1 胸部CT片

圖2 肺部血管造影肺窗
白塞病的主要臨床表現(xiàn)為反復發(fā)作的口腔潰瘍、生殖器潰瘍、皮膚和眼部病變,沒有特異性的實驗室或組織病理學表現(xiàn),疾病的診斷依賴于患者的病史及臨床表現(xiàn),由于種族、地理和個體差異,該病的臨床表現(xiàn)多樣,且涉及到很多學科,經(jīng)常出現(xiàn)誤診漏診。肺血管病變在白塞病中少見,僅占所有患者的1%-7.7%[1],包括:肺動脈瘤、動脈或靜脈血栓、肺栓塞、胸膜炎等[2]。血管病變引起血栓形成是導致肺栓塞的主要因素,Sarica-Kucukoglu R等[3]的一項回顧性分析曾報道在2319例白塞病患者中,血管受累的有332例(14.3%),且男性更為常見(P<0.001,男279,女53),淺靜脈血栓性靜脈炎是最常見的血管癥狀(53.3%),其次是深靜脈血栓形成 (29.8%),動脈病變較為罕見(3.6%),其中股靜脈是最常見的深靜脈血栓形成部位,而肺動脈則是最常見的動脈病變部位。肺血管病變時臨床表現(xiàn)為咯血、咳嗽、咳痰、胸痛等,類似于其他肺部疾病,并無特異性。肺部影像學檢查如胸部螺旋CT、肺血管造影的應用有助于不同肺血管病變的診斷,從而選擇不同的治療方法。
血管炎是白塞病的基本病理變化,血管炎造成內(nèi)皮細胞缺血或破壞,導致血小板凝集被認為血栓形成的病理機制[4],免疫復合物沉積致使內(nèi)皮細胞損傷導致纖溶系統(tǒng)受損是另一個可能的機制。由于血管壁血管滋養(yǎng)管損傷,使彈性纖維破壞和血管腔擴張,且炎癥浸潤的淋巴細胞、漿細胞和中性粒細胞致使血管壁增厚,因此白塞病中肺動脈血栓通常為原位血栓[5]。肺血管的炎癥是主要問題,所以主要的治療方法為抗炎和免疫抑制,環(huán)磷酰胺和甲強龍是最常用的藥物[6]。本例患者肺部血管造影可見右肺下葉肺動脈及外后基底段管壁增厚,管腔狹窄,外基底段遠端閉塞,考慮為肺動脈炎合并原位血栓,治療上以潑尼松與環(huán)磷酰胺為主,并輔以華法林。但抗凝治療可以增加動脈瘤的破裂,并不推薦應用在合并肺動脈瘤的白塞病患者[7]。患者以“咯血、胸痛10天”就診,僅憑患者胸部CT極易誤診為肺部感染,既往反復口腔潰瘍、角膜炎病史,針刺試驗陽性,結合病史、臨床表現(xiàn)、體征及肺部血管造影可明確診斷為“白塞病肺動脈炎合并原位血栓形成致肺栓塞”。
結合本例及文獻可總結以下觀點:①白塞病是可累及多個器官的疾病,臨床表現(xiàn)、實驗室及組織學檢查并無特異性,診斷仍需結合病史;②多數(shù)白塞病初診就診于眼科、消化內(nèi)、神經(jīng)內(nèi)、呼吸內(nèi)等多個臨床科室,各科室需警惕非常見病,防止誤診漏診;③白塞病肺血管炎分類為大血管病變和微血管病變,治療上雖以抗炎和免疫抑制為主,但仍應基于血管病變的不同類型[8]。
參考文獻:
[1]Erkan F.Pulmonary involvement in Behcet’s disease[J].Current Opinion in Pulmonary Medicine,1999,5:314.
[2]Erkan F,Gul A,Tasali E.Pulmonary manifestations of Behcet’s disease[J].Thorax,2001,56:572.
[3]Sarica-Kucukoglu R,Akdag-Kose A,KayabalI M,et al.Vascular involvement in Beh?et's disease:a retrospective analysis of 2319 cases[J].Int J Dermatol,2006,45(8):919.
[4]Erkan F,Gul A,Tasali E.Pulmonary manifestations of Behcet’s disease[J].Thorax,2001,56:572.
[5]Y1lmaz S,Cimen KA.Pulmonary artery aneurysms in Beh?et’s disease[J].Rheumatol Int,2010,30:1401.
[6]Fresko I,Yurdakul S,Hamuryudan V,et al.The management of Beh?et’s syndrome[J].Ann Med Interne,1999,150:576.
[7]Erkan F,Gul A,Tasal E.Pulmonary manifestations of Beh?et’s disease[J].Thorax,2001,56:57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