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毅劉建
(南通大學杏林學院,江蘇 南通 226007)
巴門尼德的“是”與“真”的啟示
張毅劉建
(南通大學杏林學院,江蘇 南通 226007)
巴門尼德的思想在西方哲學史上具有重要的地位,但是我們在理解的過程中存在許多分歧和誤解。要從巴門尼德的殘篇入手,詳細闡釋他的兩個最重要的概念“是”與“真”,從而體現巴門尼德思想的深邃。巴門尼德從女神那里獲得智慧,并拒絕“不是”與“可朽者”的兩條路,而走向“是”的“真理之路”,從而揭示了“是”與“真”之間的直接關系,正如在具體教育學生的過程中要強調讓學生學會選擇,并且拒絕錯的路。
“是” “真” 選擇
古希臘是西方哲學精神的發祥地,是每一個喜歡西方哲學人的精神故鄉。無論人們對古希臘有怎樣的分歧和爭論,巴門尼德都是值得我們敬畏的哲人。很多人把他作為形而上學的開創者,比如黑格爾就曾說:“真正的哲學思想從巴門尼德起始了,在這里面可以看見哲學被提高到思想的領域。”[1]之所以對他有這么高的評價,是因為他的思想具有完整性,且在哲學史上有非常大的影響,特別是關于“是”和“真”的論述,成為形而上學研究的最重要的內容。
巴門尼德被稱為愛利亞學派的創始人,其生活的年代大約在公元前五世紀,但是具體的生活年代,研究者的爭論很大。柏拉圖曾在《巴門尼德篇》中描寫了晚年的巴門尼德和年輕的蘇格拉底的對話,蘇格拉底評論巴門尼德是既可敬又可畏的人。雖然這次會面的可能性受到學者們的普遍質疑,但至少說明在柏拉圖的心目中,巴門尼德是一位充滿智慧的人。
巴門尼德的生活年代雖然已經不屬于希臘神話時代,但是我們從他的《論自然》中,依然可以看到希臘神話思想對他的影響。有人認為,巴門尼德的思想是探究怎么認識真理,其實并不完全是。在古希臘神話中,智慧不只是人能主動探求得到的,它來自于神的“讓知”,是繆斯女神們教人們懂得智慧。在巴門尼德的詩篇中,也是在女神的帶領之下,走過死亡,才認識一切,“載著我的駟馬,這樣為它們的勇敢所驅使,把我帶到女生的著名大道上,這女神指引求知的人去面對著真理的王國”[2]。女神引導人認識一切,讓人獲得完滿的智慧。
他在殘篇里說,通常區分認識一切的路有兩條:一條是真理之路[3](ALETHEIA),也就是讓人信服的不動搖的心,它本身拒絕遺忘,即要求直接在當下,一直持守,當然這樣的真有別于柏拉圖所謂的回憶而來的真;另一條路就是知見的路,這條路是可朽者走的路,雖然這樣一條路是女神勸離的路,但是她要求認識這條路,因為這條路包含一切,只是這樣一條路是走不到盡頭的路。這兩條路也就是我們在談到巴門尼德的時候經常提到的真理和意見的區分,只是我們在之前總將意見看做是荒謬的、完全不可靠的,而事實上,女神只是勸阻不要走這條路,而沒有完全否定這條路,當然這也要求女神能夠說服人不走這條意見的路。
如何通往“真”呢?巴門尼德提出了“是”與“不是”兩條路的區分。而對于這個問題,人們爭議更多的是集中于對巴門尼德第四段話的翻譯,在國內和國外都存在很多翻譯的版本,且差異很大,讓我們莫衷一是。我們通常在教材上看到的是:“第一條是:存在者存在,它不可能存在。這是確信的途徑,因為它遵循真理。另一條是:存在者不存在,這個不存在必然存在。”[4]雖然這個翻譯充滿思辨的味道,但并不容易讓人讀懂。王路先生從語言學的角度仔細分析了各種不同的翻譯,他將這一段翻譯為:“一條路乃是是,且不可能不是,這是確信的路,由它得出真;另一條路乃是不是,且必然不是……”[5]這個翻譯能讓我們更容易理解詩人的意思,當然如果把“確信”翻譯為“有說服力”更好,因為這種智慧是女神“讓知”,是一條勸說的路,而“不是”一條自我認知的路。于是借助這個翻譯,我們可以將這句話理解為:只有“是”的路才能通向真理,且是可說的,可認識的,是有說服力的一條路;而“不是”的路既不可說,又不可認識,是無法通向“真”的路。
如何勸說人不走“不是”的路,這需要女神給出有說服力的根據,這一根據就是同一律。詩人表達了一個同一律的思想,也就是思維、言說和“是”是同一的。他做了一個類似三段論的推理,我們可以提煉成這樣的形式:大前提:“能思維者和能存在者是同一的”[6];小前提:可言說者和能思維者是同一的。那么結論應該是:可言說者和能存在者是同一。二者的同一也就保證了,可言說、可思維的必然“是”,那么是不是不可說、不可思維的就必然“不是”,女神說:“這是我勸阻你走的”,這條路是無法走到盡頭的路,是不可認識的路,因而人最好遠離這條路。
除了“是”和“不是”的路,還有一條是可朽者的路,這條路是根本不通的,也是毫無說服力的,詩人只是簡單地一提,因為這樣一條路是很容易被認出,是充滿紛爭的路。這條路上的可朽者,就像是群氓,分不清楚“是”與“不是”、“在場”與“不在場”,所以這樣一條路是缺乏完整性的路,是必然要繞開的路。
既然“不是”的路和“可朽者的路”都不能通往真,那么就反證了只有“是”的路才通往“真”。那么這條路有什么特點呢?(1)不生不滅。“既非從前存在,亦非將來存在,因為它整個在現在,是個連續的一”[7]。正如我們通常所說的,有生就有滅,所以對于“是”的路也是這樣。如果“是”是從什么地方生的,那么也就知道從什么地方毀滅;如果“是”不是從“是”中生出,那只能是從“不是”中生出,那么“不是”又是不可說的,這樣的一條路是完全沒有說服力的,是不能成立的。我們通常總覺得可以追問,所謂的追根求源,但是事實上,這樣的追問是沒有盡頭的,我們也將陷入這種無窮追問的困境之中,而“是”的路要求切斷經驗,要求決斷,要直接切入當下,而不是從此念更生其他念想,以至于念念相續,不可斷絕。(2)是不可分割的,完全和合的,完全由存在者充滿。這條路是 “完全由存在者而充實”,“因為存在者緊挨著存在者”,這樣的一條路就不可能有非存在者存在。我們也就能夠比較簡單地明白,存在者存在,它不可能不存在。(3)是自一的,由自身的強制力來把持。對于這條路來說,之所以能夠不生不滅、不可分割、不動,就是因為自身具有強大的束縛力,“因為命運已經用鎖鏈把它捆在那不可分割的、不動的整體上”[8]。也就是說,語言自身把握著尺度,并且喚起決斷的力量,拒絕“不是”的路,而始終走在“是”的路上。正是因為有了強大的束縛力的保證,存在者的完整性才得以展現,才能夠持守于同一中,并且同一本身是可說的,可思考的,這本質地區別于不可說、不可思的“不是”的路。(4)這條路是完滿的、和諧的。它的邊緣被強大的束縛力圍住,“因為邊緣是極致,它是完美的”。巴門尼德以球作比喻,認為就像周圍到圓心的距離都是相同的一樣,對于存在者整體來說也是這樣,所有的地方都是和諧的,“處處皆相同/與自身相同,在邊緣處緊挨在一起”。
這樣我們就看到了巴門尼德的整個思路,通過女神的勸說,要學會認識萬有,要拒絕“不是”的路和“可朽者的路”,應該走“是”的路,這是一條通往“真”的路,走向這條路,我們也就認識了存在者。當然存在者對于可朽者來說,不過是一個名稱,一個符號,它的作用在于一直提醒我們“莫忘”,持守當下的“是”。“是”與存在者之間的關系是直接的,無中介的,并不像我們現代哲學中理解的在“是”與“存在者”之間有巨大的距離和無法跨越的鴻溝,因而對于詩人來說沒有所謂的真理的遮蔽和掩飾,而是“真”在當下直接呈現。而當我們思考現代哲學要求從存在者到存在時,不得不重新思考形而上學最初的完整性,或許我們能從古老的智慧中學會思考和認識,從而對哲學智慧有更深的領會。
雖然這樣的哲學思考對于思想政治教育工作來說并沒有直接的效力,并不能直接成為指導學生成長的原則和規范,但是這樣的經典教育對學生來說卻大有裨益。我們在教育學生的過程中不能僅僅教給學生一些教條、一些規范,而是要教給學生學會自主思考“具體的人性”,學會認識自己。正如巴門尼德所說,人也就是可朽者的思想都是分叉的,他們總是站在十字路口而不知道應該做什么樣的選擇,而且常常會從人的欲望做出選擇,而不是考慮什么是對的,什么是錯的。當我們面臨困難的選擇時,我們應該避開“不是”或者說錯誤的道路,而不是明知道這樣做不對,還要處于好奇去嘗試,小的如抽煙,大的如吸毒等。雖然我們在很多的思想教育過程中都會涉及這些內容,但是通過講解經典,讓學生進入經典文獻的語境,從而進行不自覺的教育,這才是思想政治教育應該有的手段和途徑,也是我們在教育方面應該更推廣的手段。
[1]黑格爾.哲學史講演錄[M].賀麟,王太慶,譯.北京:商務印書館:1997.02:267.
[2]黑格爾.哲學史講演錄[M].賀麟,王太慶,譯.北京:商務印書館:1997.02:264.
[3]汪子嵩等.希臘哲學史[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7.05:641.
[4]西方哲學原著選讀[M].北京:商務印書館:1999.04:31.
[5]王路.巴門尼德思想研究,哲學門[J].第一卷第一冊,2000.04.
[6][7][8]西方哲學原著選讀[M].北京:商務印書館:1999.04:31,32,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