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議秦東方言的語言地理學研究

姚亦登

秦東泛指陜西關中平原的東部，今特指渭南市轄區一帶，轄一區(臨渭區)、兩市(韓城、華陰)、八縣(華縣、潼關、大荔、蒲城、澄城、白水、合陽、富平)，254個鄉鎮，總面積1.3萬平方公里。秦東方言的語言地理學研究在學科建設上具有重大作用與意義。

研究內容

1.對秦東方言進行實地多點調查（在條件許可下，盡可能多地設置調查點），在此基礎上全面描寫秦東方言的語言事實，包括語音、詞匯和語法。實際上，《秦東方言的語言地理學研究》得到了省教育廳的立項，對渭南市轄區一帶所有縣、市、區政府所在地進行了實地調查。有些地方還調查了多個方言有差異的鄉鎮。如潼關縣，除了城關鎮外，我們還調查了南頭鄉、太要鎮、高橋鄉等。

2.對秦東方言的內部差異進行比較分析，并聯系與周邊方言的接觸、交融情況進行探討，對方言的分布情況作出分析和解釋。對我們調查收集的資料進行了認真的比較分析，其內部差異還是比較大的，不像人們感覺上的北方方言內部一致性很高、差異較小的結論。在汾河片與關中片的交界處有方言的接觸與混雜，有外部方言的感染與影響，造成方言內外部有較大的差異[1]。

3.將秦東方言與《關中方音調查報告》進行比較，探討其歷史演變的相關規律。白滌洲上世紀30年代的遺著《關中方音調查報告》調查了關中42個縣50個點的方言，其中包括秦東16個點，覆蓋了秦東地區的所有縣市[2]。但當時的調查限于條件，只是利用了年輕的在省城的學生，并未進行實地調查。其實際效果是要打一定的折扣的。但這畢竟是關中方言最早的最全面的方言調查，后來的調查往往與之作比較，以觀察方言的歷時演變規律。本課題同樣做了一些這方面的工作，發現方言由于時代的變遷，由于普通話的影響等等，確實在發生較多的變化。這尤其反映在年輕人身上，四十來歲的年輕人已很難說出完全純粹的地方土語了。我們尋找發音合作人時大部分要尋找五十開外的人，才能大致保證方音的純粹。

研究目標

1.對比秦東各地方言語音、詞匯、語法運用的異同，建立健全秦東方言的語言體系。在這方面，我們在調查時，三個方面都是并重的。尤其在語音上，基本運用了中國社會科學院語言研究所編寫的《方言調查字表》，刪除了其中的一些本地不用的繁難字，增添了少量的本地特有的用字讀音。調查后形成了一系列的資料，這將為后續秦東方言研究打下較好的基礎。

2.構建秦東方言的語言地理學研究框架。通過調查得到的大量資料，為構建秦東方言的語言地理學研究確實搭起了一個很好的框架。然全面的秦東方言地理學研究只有縣城的11個點是遠遠不夠的。這還需要補充大量的人力物力，具體調查到各個鄉鎮以至于有特色的村莊。令人欣慰的是，課題負責人在本課題基礎上申請到了省社科及教育部項目，這一點在后續的項目研究終將得到很大的改善。

3.為秦東地區地方政府和相關研究人員提供可靠的本地方言民情資源，為研究秦東地域文化，為民俗旅游資源的開發盡可能地提供學術支撐。方言中好多獨特的語音現象以及獨特的詞語往往反映了本地特有的風俗文化，以及特有的旅游資源。這一點在調查中也是經常有所發現。如潼關方言中的“峪道”e[i u31]，跟普通話讀音相差很大，特指山間的山谷中的小路。再如陜西關中方言中普遍存在的 面，在各縣市的讀音是有不少差異的。同時 面也是一種特有的地方飲食文化。類似的材料非常之多。如“華”的讀音，雜七雜八有4種，然這是混合了地方方言與普通話，古代讀音與現代讀音的結果。在方言區“，華山、華陰、華縣”中的“華”，老年人純正的方音就一種，讀為[xua44]，根據當地方言與普通話的對應規律，普通話相應的讀音應是[xua51]漢語拼音應為hua51，其他讀音則各有來源。“華”的語音現象跟華山文化應該也有一定的關系。

創新之處

1.首次對秦東方言進行全區域研究，填補秦東方言的研究空白，將原來相對零散、粗疏、薄弱的秦東方言研究引向深入。我們對秦東方言的各個縣市區都進行了較為深入的調查研究，語音詞匯語法并重。好多地方尤其是縣城以外的鄉鎮我們應該是第一個去進行調查研究的。當然限于經費與人員的關系，這種全面細致的調查還有待進一步深入。

2.首次在描寫語言學、語言地理學、地域方言學等學科多維視野下研究秦東方言，拓寬秦東方言研究的領域，提升秦東方言研究的高度。對我們調查收集的材料，我們綜合了多種學科方法，在多維視角下進行處理。原來相對單一的秦東方言研究得以提升。如白水方言，目前能見到的除了個別研究生寫作的畢業論文外，還沒有發表的論文。我們的研究就填補了空白，后續我們還要發表有關白水方言的文章。

3.既重視共時描寫，又重視歷時詮釋。采用描寫語言學、語言地理學、歷史比較語言學的新理論和新方法來研究，試圖把方言研究從靜態引向動態，有利于通過對各縣點乃至各鄉鎮方言之間細微差別的觀察來分析秦東方言的演變過程、規律和方向等。這一點我們做了一系列的努力，目前還是就已調查或了解到的材料為基礎，進行一系列的共時描寫和歷時詮釋。對鄉鎮乃至村莊的研究，還有待于進一步努力。

對社會經濟發展和學科建設的作用和意義

方言研究屬于語言的基礎研究。方言調查能讓我們更好地了解本地區人口的語言掌握和使用情況，這本身就是需要我們做的了解國情省情的一個基本工作。同時秦東地區也正處在西部大開發的洪流之中，迫切需要我們確切地摸清當地的語言狀況。方言是地域文化的載體,方言反映著地方文化的風貌，反映著地方經濟、社會、政治、歷史、文化的發展軌跡。研究當地的方言對把握地域文化特色，推動文化產業的發展，推動旅游資源的開發有巨大的作用。

秦東方言的語言地理學研究在學科建設上同樣具有重大作用和意義。第一，該研究能夠促進地域方言學、社會方言學、地理語言學等學科的發展。秦東方言的調查和描寫至少將會給這些學科提供新鮮的材料。第二，該研究能夠加深人們對現代漢語特點的認識。秦東方言的調查能讓當地人以及學者用來與現代漢語普通話對照，從而促進人們對現代漢語特點的認識。第三，該研究能為漢語史提供活素材。秦東方言是官話方言中原官話中較為復雜的一部分，對它的內部差異及歷史演變進行比較研究能夠讓我們更好地了解其歷史層次，源流關系，從而對漢語史研究起推動作用。

研究成果填補了秦東方言單點及全區域研究的空白。在充分占有事實材料基礎上寫出來的對方言的分析與解釋的論文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度。后續在此項目基礎上爭取到的其他項目，將會用專著的形式出版語言地理學方面的地圖集，對語言地理學及地域方言學等領域將作出應有的貢獻。

在整個調查過程中，注意采取使用電腦手段結合傳統方法忠實記錄下原生態的秦東方言的語言事實，填補秦東單點研究及全區域方言研究的空白。調查中有了一些新的科學發現。1.秦東方言內部存在較大差異，其中語音差異大，詞匯差異次之，語法上也存在一些差異。地域上韓城、合陽、大荔與其他縣市差異較大。2.秦東方言在語音上有很多存古現象，各地各有差異。但在聲調的調類以致調值上較為一致。

秦東方言的語言地理學研究還遠未結束，繼教育廳對秦東方言的語言地理學研究立項之后，陜西省社會科學基金、教育部人文社科研究基金都對秦東方言的語言地理學研究產生了興趣，繼續立項對秦東方言的地理語言學進行研究，將一時還難以完成的秦東方言的語言地理學研究任務繼續下去。

[1] 邢向東.陜西省的漢語方言[J].方言,2007,(4).

[2] 白滌洲遺稿，喻世長整理.關中方音調查報告[M].北京:中國科學院出版，195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