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論中西美術語言的異同及其蘊含的文化精神

張俊卿

(山西省音樂舞蹈曲藝研究所，山西太原030001)

美術是藝術中一個主要門類。美術是一種造型藝術，對人有很強的感染力。美術的形式有兩種解釋，一種是整體面貌特點，另一種是指具體作品的形式處理同內容的關系，也就是怎樣表現一幅畫的主題。人們在欣賞美術作品時，首先看到的是它的外表，因此整體風貌是非常重要的，它需要經過反復的推敲。美術形式語言是藝術家經營的重點，也是許多美學家最關注的。本文以中西繪畫藝術以例，來談談中西美術語言的異同，并從文化精神分析形成此種異同的原因。

一、中西繪畫藝術表現的異同

一提到中西繪畫，大家最先想到的一定是中國的國畫和西方的油畫。任何種類的繪畫都有自己特定的表現方法和特殊的物質材料。中國畫的形成經歷了一個漫長的時期最后才使用了絹和紙。現在的中國畫多裝裱成卷軸的形式，在裝裱后不僅美觀而且易于保存和懸掛。唐代已經講究對繪畫作品的裝裱，張彥遠著《歷代名畫記》中專門有一節《論裝背裱軸》提出“背紙”的要求和“軸首”的規格，卷軸畫分為絹本和紙本兩種，畫面材料是絲織物的稱為“絹本”，畫面材料是紙的稱為“紙本”。中國畫還有長卷的形式，比如張萱的《虢國夫人游春圖卷》和《搗練圖》兩副作品都是宋徽宗趙佶的摹本，但可以相信的是基本保存了原作的風貌。另外一位著名畫家周昉，代表作是《簪花仕女圖》長卷，取材于貴婦人的悠閑生活，這幅作品的技法非常成功，線條勾勒輕柔含蓄有很強的表現力。還有幾十米的山水橫軸構圖在中國并不罕見，而在西方是不可想象的。中國畫以線為主，物質材料是毛筆、墨、硯臺和宣紙，也就是人們所說的文房四寶，線是中國畫中的靈魂。西方隨著材料和繪畫的發展成熟，形式逐步轉為“架上繪畫”，架上繪畫是在畫架上繪制的畫的總稱，由于架上繪畫對繪畫材料提出新的要求，所以畫架、畫板、畫框、畫布這些畫材形式也相繼出現。之后西方出現了蛋彩畫，它因使用蛋黃或蛋青為主要調和劑而得名。淡彩畫的技法用于壁畫時稱為濕壁畫，喬托、達芬奇等都用蛋彩畫技法創造過著名的壁畫作品。蛋彩畫在色彩調和中相當復雜和細致，有很多配方，如在蛋彩繪制中加入氧化亞麻油、調色油、清水、醋等，按不同配方攪拌均勻與顏料融合而成，由于這種顏料為透明色不易覆蓋，所以色彩層次豐富，色澤鮮亮而不易褪色，蛋彩畫在繪制時和中國工筆畫極為相似，都是由淺到深層層疊染，但蛋彩畫干后易脫落不便保存。15世紀后蛋彩畫逐漸被油畫所取代。15世紀初凡·愛克弟兄最先開始以透明的植物油調和顏料，在做過底子的畫板等材料上作畫，他們的創舉帶動了更多畫家都改用油畫作畫。今天一般油畫顏料的調和劑為亞麻油或核桃油等，畫布和畫紙需用膠或油摻和白粉制成吸油或半吸油底子。油畫干后附著力強，不易脫落，從而大大提高了油畫藝術品的保存價值。

中國繪畫總體上傾向于表現性，西方繪畫側重再現。中國繪畫中十分重視個人主觀作用，在乎人的內心世界對外部事物的領悟感受和把握，有很強的寫意性，提倡作畫應“先修自身”，強調人品與畫品的統一。雖然中國人也講究逼真，但須以寫意的“傳神”為前提，且形似遜于神似，“以形寫神，形神兼備”是中國寫意的核心。中國畫并不特別重視形象視覺真實，對比例、透視、結構、光影也沒有嚴格要求，其中許多描繪的山水或人等并不符合科學的透視規律。西方繪畫則注重體積感與空間感，他們在繪畫中努力把解剖學、光學、色彩學等學科溶入其中。西方繪畫追求對象和環境的真實性，他們運用各種繪畫手段和技巧，盡量將畫面表現得與客觀事物一致。

中國傳統繪畫的內容較為豐富，籠統地分為三科:道釋人物科、花鳥翎毛科和山水科。道釋人物畫發展得很早，許多畫家都有這類作品。中國畫分科獨立的時代在唐朝，唐代的花鳥翎毛畫就很有成就了，到了明代宣德年間，“金門侍御”孫隆擅長畫花鳥畫，并賦予創意，他的作品有《花石草鳥冊》、《花石草鳥卷》、《花石鵝圖》等。孫隆的花鳥雖然都是無名花草，但一經入畫，莫不生意盎然。山水科不是最早產生的畫科，卻是容量最大的畫科。西方繪畫以宗教與肖像畫為主，進入文藝復興時期后，一批代表性畫家都創作過大量宗教題材的作品，如喬托的《逃亡埃及》，拉斐爾的《西斯廷圣母》。《西斯廷圣母》是拉斐爾一生中最后一幅作品，也是他創作的圣母題材作品中最有光彩的一幅。肖像畫是指以人物形象為主的繪畫樣式，達芬奇的《蒙娜麗莎》以卓越的藝術手法，成為世界公認的繪畫巨作。

西方畫家通常把自己的名字和創作時間寫在不太被人注意的角落，而在中國這被稱為“落款”，它是畫面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很多畫家還有自己專門的“印章”，講究“詩書畫印一體”。

中西方在創作形式上都有寫實方法、想象方法和觀念方法。寫實手法是用如實描寫方法直接反映現實對象，如實呈現客觀事物，我們可以發現越往后寫實的作品越多。想象則是不現實的反映，它也包括神話傳說等。觀念方法是通過寓意將抽象的概念賦予可視形象。中西方繪畫都追求形式美，雖說他們對美的理解不同，但目的是相同的，都為了使畫面更完美，給人一種美的享受。

二、中西美術包含著不同的文化精神

中西方文化都有著悠久的歷史，中西美術形式與其背后的文化精神有著密不可分的關系。中國傳統文化精神是“協調的現實精神”，其基本特點是以現世性的人的倫理關系為核心，通過協調性的倫理意識來實現文化和社會的自我肯定，西方傳統文化精神則是“超越的浪漫精神”，其基本特點是以彼岸性的神人關系為目的的，通過超越性的宗教教義意識來實現文化和社會的自我否定。中國古代畫家多以道釋的宇宙觀去領悟自然，自古以來就有自然與人的生命相統一、天人合一的思想，這也是中國道家的哲學思想。以莊子為代表的道家哲學，視人與自然萬物同為天造之物，一脈之生氣，天地與人并生，萬物與人為一，故人與天地萬物相通相融。在這種思想的指導下人們沒有去研究自然，而是通過對自然萬物的親身感受去感悟自然。藝術家在欣賞和把握這自然之境的同時，也借以窺視到自我超然的精神和心靈，人只有從一切實用、利害、因果的束縛中超越出來，同畫幅中深沉靜默與無限的自然物相融合，才能達到“虛”、“靜”和徹底自由的精神境界。中國畫所呈現出的飄渺曠遠，冷峻孤傲，空靈曠達等意境，正是藝術家的胸襟和情懷的象征。中國古代繪畫美術品早在東漢時期就被認為具有“惡以誡世，善以示后”和“成教化，助人倫”的功用，繪畫題材緊緊圍繞宣揚儒家禮儀和倫理道德觀念。西方人遵從“神人合一”的說法，他們遵從靈魂，鄙視肉體，向上帝贖罪，祈求來世，將審美走向宗教。西方藝術的源頭在希臘文明，公元前數世紀，西方人擺脫了物我不分的原始思維方式，形成了自己獨特的把握世界的思維方式。這種思維方式認為人是理智的、能獨立思考的主體，自然對象則是無生命的客體。主體人通過理性的思考，最終可以認識和掌握客觀對象變化的規律，從而去征服自然對象。西方繪畫的觀念是以科學和理性思想為指導的。

三、小結

形式語言是表達畫家思想的語言工具，由于中西方背后不同的文化精神，形式語言也多有不同。也正是這些不同的形式語言，造就了中西繪畫自己獨特的魅力，使得美術園地千姿百態，盡顯芬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