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 勇
(廣州大學音樂舞蹈學院,廣東廣州510006)
三晉文化,是一個地域文化概念,主要指山西省境內的文化。山西是春秋時期晉國所在地,到戰國后分成韓、趙、魏三國,故稱三晉,后沿用至今。山西地處太行山以西,歷史文化脈絡清晰,框架結構完整,歷史進程從未間斷,影響深遠,是中國古代文明的發源地之一。山西歷史悠久,文化底蘊深厚,又是民間歌舞藝術的海洋,充滿著濃烈的文化氛圍。從文化類型看三晉文化主要分為:農耕文化、晉商文化、西口文化。以農耕文化為主體,晉商文化、西口文化為輔的文化分流造就了三晉文化獨特地域特色。任何一種地域文化背后都直接或間接地影響到了其本土的民間舞蹈傳承與發展,在三晉文化滋養和影響下形成了山西民間舞獨特的舞蹈形態,在中華舞蹈中別具地域特色。
農耕文化是三晉文化的主體,它貫穿于三晉文化的始末,從未間斷,是黃土地上老百姓千百年來賴以生存的主要生產方式。無論是農耕粗放型到精細型的轉變過程,還是近代高科技智能化農耕發展,農耕文化都是三晉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農耕文明造就的文化深深地影響著山西民間舞蹈的傳承與發展,在山西民間舞蹈處于萌發階段時就與之結下了緊密的聯系。在晉中地區上就有這樣一種的民間舞蹈——晉中秧歌。晉中秧歌起源于田間地頭,以本地域百姓日常農耕生產生活為題材,載歌載舞,貼近百姓生產生活,它用樸實、單純的舞蹈動作表達對生活的情感與愿望。晉中秧歌動作以農耕生產勞作為基礎,基本可以視作為民間農耕勞作的移植,動作形象生動地再現了農耕的情景,動作樸實、單純而富有生活氣息,動作夸張、扭擺而幅度較大,表演時要求表演者要靈活運用全身個關節部位全身舞起來。
在晉北地區還有一種特殊的民間舞蹈——晉北踢鼓子秧歌。它的特殊主要因為晉北地處古雁北地區,是兵家必爭的關塞要地。在較長的一段歷史中常常受到北方游牧民族的侵擾,戰爭給該地域帶來了生產的動亂與文化交流,導致該地域的農耕文化相對特殊性。面對農耕文化與游牧文化交匯沖突的晉北民眾,選擇了農耕文化的堅守和游牧文化的包容。這種特殊的文化形式導致了晉北踢鼓子秧歌既有農耕勞作的樸實與生活氣息,又有北方民族粗獷豪放的大氣。特別值得一提的是該地域的百姓為了保護自己免受戰亂的困苦,在農耕生產之余都有習武的習俗,武術動作與勞作動作就自然的融入了民間舞蹈當中,使得晉北踢鼓子秧歌在動作上既有貼近農耕勞作的生產動作,又有尚武的動作技巧難度。呈現了以漢族農耕文化為主體的影響下的內斂、樸實,具有生活氣息的動作風格,在北方游牧文化的融合影響下動作又豪放、剛勁有力,具有武術技術技巧難度的風格特色。
晉商作為中國最早的商人之一,其歷史可追溯到春秋戰國時期,鼎盛于明清時期,在長達五百年的歷史中雄踞中國商界,形成了濃厚的山西地域商業文化——晉商文化。晉商是對山西民間舞蹈發展不可小覷的影響因素,特別是在明清時期尤為明顯。主要體現在經濟支撐與文化帶動二個方面。
從經濟上看在晉商活躍的太谷、祁縣、榆次、平遙等晉中地區,晉商對山西民間舞蹈的影響主要是經濟上的支持。每年在“社火”等民俗活動中,晉商經濟支持對民間舞蹈的發展起到了很重要的促進作用,晉商們大都富甲一方,導致在“社火”等民俗活動中戶與戶、村與村、地域與地域間相互攀比,富商們大都支持當地村莊,在晉商有力的經濟支持下,使得山西民間舞蹈從中得益,從服裝道具上看,得到了十足的改進,使得民間舞蹈更具觀賞性。從舞蹈技術層面看,由于晉商、村莊之間的攀比,促使了舞蹈技術技巧的發展,山西民間舞蹈中的動作技術成分不斷提高,從而促進民間舞蹈藝術性發展。
從文化上看,晉商文化作為山西文化的標志。明清時期晉商稱雄國內商界,他們的成功,是一個很值得研究的問題。晉商在社會經濟商業實踐活動有一種特殊的精神作為靈魂,這種靈魂就是實踐活動中最活躍的能動力量,晉商就是這種精神的創造者和實踐者。進取精神、敬業精神、群體精神,我們可以把它歸納為“晉商精神文化”。這種精神也貫穿到文化意識、藝術審美之中,可謂晉商文化之精華。民間舞蹈是文化的重要部分,可見晉商文化對山西民間舞蹈的發展不可小覷,它的文化意識、對待藝術審美的認知都是舞蹈發展的重要影響因子。
西口文化是一種人類遷徙文化,是“中國近代史上最著名的三次人口遷徙”之一,在四百余年的歷史長河中,從明朝中期至民國初年無數山西人背井離鄉,將中原腹地與蒙古草原的經濟和文化通道打開,帶動了北部地區的經濟繁榮和文化發展。西口文化對山西民間舞蹈影響主要體現在以下二個方面:首先是西口文化成為了當代舞蹈創作的題材及文化源泉,其次是走西口的遷徙導致的文化交流融合促進了民間舞蹈的發展,不斷地吸收異地文化的同時,保留了本土民間舞蹈的特色,促進了山西民間舞蹈的進一步開拓視野。
農耕文化、晉商文化、西口文化是三晉文化的重要支流,在各有特色的基礎上更有共同之處,山西民間舞蹈在三晉文化的影響下,有著共同的舞蹈形態特征:
山西民間舞蹈動作幅度大、扭擺夸張,在山西舞蹈夸張的身體動作形態表演時,通過演員身體細節部位的夸張表演,有利于觀眾準確定位人物角色,深化人物的藝術形象,給觀眾留下深刻印象。山西民間舞蹈夸張的舞蹈形態表達具有逼真的藝術效果,將藝術人物從舞臺拉到現實,達到以夸張寫實的藝術效果。
在山西民間舞蹈中丑與美相是對的概念,但是丑在相關層面關系著美,山西民間舞蹈夸張的動作藝術表達,強調身體動作的扭曲,突出身體扭擺的“丑”,在舞蹈審美的范圍內丑是不可回避的,只是在審美史上有些時期對丑的認識是有局限的罷了。山西民間舞蹈中丑與美是統一的,比如對丑惡的藝術形象進行丑化夸張,從而凸顯正面人物的美善。也有在人們在感覺動作的“丑”時,才會感知到產生崇高“美”的舞蹈形式感。
在山西民間舞蹈中“男扮女裝”的現象相當普遍,男子反串女性的藝術形式,在山西民間舞蹈根深蒂固,對于普通觀眾而言也是習以為常。這種現象說明了男性在山西民間舞蹈中有著重要的地位,這種現象在其它地域民間舞蹈中是比較少見的?!澳邪缗b”的藝術形式充分利用了性別與角色的矛盾及對比,用不和諧的因素去影響實際表演,吸引觀眾的好奇,營造藝術表演氛圍。
文化是民間舞蹈的土壤,不同的地域土壤孕育出不同的地域民間舞蹈,形成了獨特的地域民間舞蹈形態。山西民間舞蹈在三晉文化的影響下,不斷地發展與變化,它們相互推進、關系緊密。通過從文化視域下的山西民間舞蹈探略,三晉文化為山西民間舞蹈的發展提供了豐富的文化元素與文化給養。有利于我們對山西民間舞蹈形態背后深厚文化的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