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壽林
列寧對發展社會主義民主的探索
□王壽林
列寧社會主義民主理論包括三個部分:基于無產階級政權的建立,保障人民當家作主的權利;基于經濟文化落后的國情,為人民各項權利的真實享有創造必要的條件;基于兩種社會制度并存的國際環境,在揭露資本主義民主虛偽性的同時利用其有益成分發展社會主義民主。
列寧 社會主義 民主
隨著十月革命的勝利,擺在新生蘇維埃政權領導人列寧面前的一項緊迫任務,就是如何發展社會主義民主。正是在領導俄國無產階級和廣大人民艱苦卓絕的斗爭中,列寧形成了自己獨具特色的社會主義民主理論。其基本內容大致包括三個部分:基于無產階級政權的建立,保障人民當家作主的權利;基于經濟文化落后的國情,為人民各項權利的真實享有創造必要的條件;基于兩種社會制度并存的國際環境,在揭露資本主義民主虛偽性的同時利用其有益成分發展社會主義民主。
列寧認為:“民主是國家形式,是國家形態的一種。因此,它同任何國家一樣,也是有組織有系統地對人們使用暴力,這是一方面。但另一方面,民主意味著在形式上承認公民一律平等,承認大家都有決定國家制度和管理國家的平等權利。”①《列寧選集》(第三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第201、347頁。按照列寧的觀點,“人民的自由,只有在人民真正能夠毫無阻礙地結社、集會、辦報、親自頒布法律、親自選舉和撤換一切負責執行法律并根據法律進行管理的國家公職人員的時候,才能得到保障。”②《列寧全集》(第十三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87年版,第67頁。因此,通過社會主義革命,由無產階級和廣大人民掌握國家政權,從而徹底消滅階級剝削和階級壓迫,是保障人民當家作主權利的首要條件。“無產階級專政把對付資產階級即少數居民的暴力同充分發揚民主結合起來,而民主就是全體居民群眾真正平等地、真正普遍地參與一切國家事務。”③《列寧全集》(第二十八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0年版,第111頁。
在列寧看來,“一個國家的力量在于群眾的覺悟。只有當群眾知道一切,能判斷一切,并自覺地從事一切的時候,國家才有力量”④《列寧選集》(第三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第201、347頁。。因此,列寧高度重視馬克思恩格斯對巴黎公社經驗的總結,并對無產階級奪取政權后的國家應當像巴黎公社那樣實行直接民主堅信不移。誠如列寧所說:“人民需要共和國,為的是教育群眾實行民主。不僅僅需要民主形式的代表機構,而且需要建立由群眾自己從下面來全面管理國家的制度,讓群眾有效地參加各方面的生活,讓群眾在管理國家中起積極的作用。”⑤《列寧全集》(第二十九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85年版,第287頁。而民主作為人民的權力、多數人的統治,其基本實現形式就是民主選舉、民主決策、民主管理和民主監督。列寧把民主與選舉緊密聯系在一起,認為“一切職務經過選舉”是廣泛的民主原則所包括的兩個必要條件之一;①《列寧全集》(第六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86年版,第131頁。同時認為“只有普遍、直接、平等的選舉才可以說是民主的選舉”②《列寧全集》(第二十二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0年版,第53頁。。按照列寧的觀點,工人和農民是社會主義俄國政治力量的主體,因此,國家的一切權力來自工農群眾,正是人民當家作主的具體體現。
十月革命前后,列寧曾一度設想由人民群眾直接管理國家,立即實行“所有的人都參加國家管理”③《列寧全集》(第三十一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85年版,第96頁。,以便使任何人都不能成為官僚。然而實踐表明,在小農和文盲分別占人口總數75%的國度里,人民群眾缺乏管理國家最起碼的政治意識和文化水平,直接民主行不通。鑒于此,列寧不得不作出相應的調整,即由人民管理制向政黨代表制轉變;由決策權歸蘇維埃向決策權歸執政黨轉變;由工人管理企業向國家管理企業轉變;由蘇維埃的選舉制向執政黨的委任制轉變。而嚴酷的戰爭環境又加速了這種轉變,最終形成了極端集中制、戰斗命令制。誠如列寧所說:“在目前激烈的國內戰爭時代,共產黨只有按照高度集中的方式組織起來,在黨內實行近似軍事紀律那樣的鐵的紀律,黨的中央機關成為擁有廣泛的權力、得到黨員普遍信任的權威性機構,只有這樣,黨才能履行自己的職責。”④《列寧全集》(第四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第254頁。這種間接民主適應了當時的國情和斗爭環境,同時也決定了蘇維埃政權存在著脫離人民群眾,產生官僚主義的現實可能性。“共產黨員成了官僚主義者。如果說有什么東西會把我們毀掉的話,那就是這個。”⑤《列寧全集》(第五十二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88年版,第300頁。因此,進行反對官僚主義的斗爭就成為擺在新生蘇維埃政權面前的一項重要任務。
列寧為遏制國家機關中的官僚主義進行了不懈的探索。他認為:人民群眾是全部國家權力和全部國家機構的唯一基礎,反對官僚主義的根本措施是吸引全體人民參加國家管理,只有這樣才能完全戰勝官僚主義。但在人民的國家尚未達到人人參與國家管理的時候,只有加強人民群眾對國家機關工作人員的監督,才能減少官僚主義。因此,列寧十分重視人民群眾的監督作用。“群眾應當有權為自己選舉負責的領導者。群眾應當有權撤換他們。群眾應當有權了解和檢查他們活動的每一個細節。”⑥《列寧全集》(第三十四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85年版,第143-144、186頁。這就使監督成了特定歷史條件下實現人民當家作主的重要形式。列寧指出:人民群眾自下而上的監督是反對官僚主義的有效手段,因而“要有多種多樣的自下而上的監督形式和方法,以便消除蘇維埃政權的一切可能發生的弊病,反復地不倦地鏟除官僚主義的莠草。”⑦《列寧全集》(第三十四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85年版,第143-144、186頁。在列寧看來,這種監督的主體是人民群眾;監督的對象是國家機關;監督的形式是自下而上;監督的前提是人民群眾了解國家機關活動的每一個具體的步驟;監督的手段是人民群眾掌握罷免權;監督的目的是杜絕官僚主義,“使人民的代表真正服從人民”⑧《列寧全集》(第三十三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85年版,第102、102、106、102頁。,從而保證自己的國家不至于變質,保證自己不至于受到自己國家的侵害。
列寧對罷免權高度重視,認為蘇維埃政權的人民性不僅表現在人民擁有選舉權、監督權上,而且表現在人民擁有罷免權上。只有掌握了罷免權,才能保障監督權,從而使人民群眾真正行使民主權利。在列寧看來,資產階級雖然給了人民選舉權,但故意不給罷免權,即真正的監督權。因此,人民群眾掌握罷免權比掌握選舉權更能反映人民當家作主的本質。人民群眾只有掌握了罷免權,才能對不稱職、不勝任的代表隨時予以撤換,使人民的代表真正服從人民。列寧指出:“任何由選舉產生的機關或代表會議,只有承認和實行選舉人對代表的罷免權,才能被認為是真正民主的和確實代表人民意志的機關。”⑨《列寧全集》(第三十三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85年版,第102、102、106、102頁。這就是說,承認和實行選舉人對代表的罷免權,是蘇維埃民主制優越于資本主義民主制的一個重要方面。按照人民主權原則,人民代表和國家機關工作人員由人民選舉產生,受人民委托行使公共權力,并接受人民的制約監督,人民有權撤換那些不稱職、不勝任的代表和人員。從民主運行的過程來看,選舉權、監督權和罷免權是一個不可分割的有機整體,罷免權實際上是選舉權和監督權的延伸,是對選舉權的一種保護,是對監督權的一種強化。因此,罷免權是“真正的監督權”⑩《列寧全集》(第三十三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85年版,第102、102、106、102頁。。“拒絕實行罷免權、阻撓行使罷免權以及限制罷免權的行為都是違反民主制的,是完全背離俄國已經開始的社會主義革命的基本原則和任務的。”?《列寧全集》(第三十三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85年版,第102、102、106、102頁。
把民主監督作為吸引人民群眾參與國家管理、防止國家機關工作人員由公仆變成官僚的根本性措施,這是列寧的一大貢獻。在列寧看來,管理國家必須懂行,不懂行,不懂管理這門科學,就不可能搞好管理。而“管理的本領不會從天上掉下來,不會憑空就有的,不會因為這個階級是先進階級,于是一下子就有了管理的本領。”①《列寧全集》(第三十八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86年版,第282頁。人民群眾參與國家管理需要經歷一個不斷學習、逐步提高的過程。鑒于此,列寧提出發展民主的兩個階段性目標。在整個社會主義民主發展進程中,由少數先進分子代表人民進行管理,多數群眾則處于權力體系之外進行監督,這是民主發展的第一階段目標。第二階段目標是人民自己管理自己,即實行人民自治。因此,參與監督的人民群眾肩負著雙重使命,首先是監督檢查,防止國家機關工作人員變成官僚主義;其次是學習管理,為逐步過渡到人民自治奠定基礎。這項根本性措施使政黨代表制的間接民主與人民監督制的直接民主相結合,既解決了在無法實現由全體人民直接管理國家的情況下充分發揮無產階級政黨的領導作用的問題,又遏制了因權力高度集中而滋生官僚主義的問題,同時又有利于人民群眾在監督中學習管理,在管理中加強監督,最終實現“普遍吸收所有的勞動者來管理國家”②《列寧全集》(第三十四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85年版,第49頁。的目的。
早在十月革命前,列寧就提出:“凡年滿21歲的公民都有普遍、平等和直接的選舉權;一切選舉都采取無記名投票;每個選民都有權被選入各級代表會議”;“信仰、言論、出版、集會、罷工和結社的自由不受限制”③《列寧全集》(第六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86年版,第195頁。等一系列重要觀點,充分體現了列寧對民主、自由、平等的訴求。誠然,在沙皇專制統治下,這種訴求是不可能實現的。因此,實現民主、自由、平等是有條件的,這個條件就是政治經濟文化的發展。正如列寧所說:“要使大多數真正能夠決定國家大事,必須具備一定的現實條件。這就是:必須鞏固地建立一種有可能按照大多數的意志決定問題并保證把這種可能性變成現實的國家制度、國家政權。”④《列寧全集》(第三十二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85年版,第22頁。此外,還需要具備兩個條件,即“真正的社會主義社會的經濟基礎”和“文化水平”。⑤《列寧全集》(第四十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86年版,第32頁。而在無產階級和廣大人民已經掌握國家政權的前提下,為民主、自由、平等的充分實現創造必要的經濟文化條件,就顯得格外重要了。
馬克思主義歷來認為,物質資料生產是人類從事其它一切社會活動的前提和基礎,離開了這個前提和基礎,其它一切社會活動便無從談起。因此,無產階級要建立自己的政治統治,實現真正的民主、自由、平等,首先必須創造一定的物質條件。對此,列寧指出:“俄共的任務是吸引日益眾多的勞動群眾來運用民主權利和自由,并擴大勞動群眾運用民主權利和自由的物質條件。”⑥《列寧全集》(第三十六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85年版,第169頁。按照列寧的觀點,民主、自由、平等在實際生活中永遠不會單獨存在,它總是與經濟文化相互依存、相互作用,既影響經濟文化的發展,又受經濟文化發展的制約。“這就是活生生的歷史辯證法。”⑦《列寧選集》(第三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第181頁。為創造實現民主、自由、平等所必需的經濟文化條件,列寧先后提出:以恢復和發展大工業為中心,奠定社會主義的物質基礎;以建立合作社為途徑,將小農經濟引向社會主義經濟;以商品交換為中介,加強城鄉之間的經濟交流;以提高專業人才的地位為保證,大力發展文化教育事業。
與經濟條件相比,文化水平對民主、自由、平等的實現具有更加直接的意義。因為民主要求公民能夠讀書看報,通曉政治事理,懂得國情民情,而這需要以一定的文化為前提。民主要求公民能夠立足本職,胸懷天下,對國家的前途、人類的命運具有強烈的責任感和使命感。如果文化水平太低,就容易被日常生活瑣事牽著鼻子走,難有宏大的眼光和抱負。民主要求公民能夠分辯各種政治觀點和政治主張,積極參政議政,并養成自由討論、平等協商的習慣。而無論是參政還是議政都離不開文化。沒有文化,愚昧無知,就沒有民主政治。誠如列寧所說,“文盲是處在政治之外的。”⑧列寧選集》(第四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第590、590頁。這就是說,文化教育是先決條件,“沒有這個條件就談不上政治”⑨《列寧選集》(第四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第590、590頁。,只能有流言蜚語、謊話偏見。為改變文化落后的狀況,列寧還提出了具體對策:一是普及文化教育,“對未滿16歲的兒童一律實行免費的義務教育;由國家供給貧苦兒童膳食、服裝、教材和教具。”①《列寧全集》(第六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86年版,第195頁。二是增加教育投入,“使我們的整個國家預算首先去滿足初級國民教育的需要”②《列寧全集》(第四十三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87年版,第357、358、378、107頁。。三是提高教師地位,“把我國國民教師的地位提到在資產階級社會里從來沒有、也不可能有的高度”③《列寧全集》(第四十三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87年版,第357、358、378、107頁。。
在文化對于民主的意義上,列寧基于實踐深有感觸:“我們深深知道,俄國文化不發達是什么意思,它對蘇維埃政權有什么影響;蘇維埃政權在原則上實行了高得無比的無產階級民主,對全世界做出實行這種民主的榜樣,可是這種文化上的落后卻限制了蘇維埃政權的作用并使官僚制度復活”④《列寧選集》(第三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第766、770、770、722頁。。列寧的觀點是完全符合俄國當時的實際的。早在十月革命前列寧就指出,無產階級奪取政權后,將以法律的形式保證全體公民直接參加國家管理,保證全體公民享有自由集會、自由討論自己的事情和通過各種團體影響國家事務的權利。十月革命勝利后,列寧為加強法制建設采取了三項措施:一是經蘇維埃第二次代表大會通過了《和平法令》、《土地法令》、《關于成立工農政府的法令》等蘇維埃政權的第一批法令,肯定工農勞動群眾是蘇維埃國家的主人,享有管理國家和社會事務的一切權利。二是經蘇維埃第三次代表大會通過了《被剝削勞動人民權利宣言》,明確了勞動人民在經濟、政治、文化和社會生活方面的基本權利。三是經蘇維埃第五次代表大會通過了《俄羅斯蘇維埃聯邦社會主義共和國憲法》,用根本大法的形式確認了人民主權,并規定實現人民主權的形式。
然而歷史的辯證法告訴人們,對于民主、自由、平等來說,“只有法律是不夠的”。列寧清醒地看到:“最好的資產階級共和國,不管它怎樣民主,也有無數法律上的障礙阻撓勞動者參加管理。我們已徹底掃除這些障礙,但是直到今天我們還沒有達到使勞動群眾能夠參加管理的地步,因為除了法律,還要有文化水平,而你是不能使它服從任何法律的。由于文化水平這樣低,蘇維埃雖然按黨綱規定是通過勞動者來實行管理的機關,而實際上卻是通過無產階級先進階層來為勞動者實行管理而不是通過勞動群眾來實行管理的機關。”⑤《列寧選集》(第三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第766、770、770、722頁。“在這里,擺在我們面前的任務只有通過長期的教育才能解決。”⑥《列寧選集》(第三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第766、770、770、722頁。道理很明顯,文化水平的提高需要一個長期的歷史過程,不可能一蹴而就、立竿見影。按照列寧的觀點,在文化水平很低的群眾中,急于求成是得不到任何結果的。“在文化問題上,急躁冒進是最有害的”⑦《列寧全集》(第四十三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87年版,第357、358、378、107頁。,只有堅持長期不懈的努力才是明智之舉。
既然經濟文化的發展是一個長期的歷史過程,那么在現有的條件下如何使廣大人民盡可能多地參與國家管理呢?列寧認為,要建立和發展無產階級在各方面的群眾組織。“蘇維埃政權在歷史上第一次不僅從各方面為受資本主義壓迫的群眾的組織提供方便,而且使這種組織成為自下而上、由地方到中央的整個國家機構的持久的和不可缺少的基礎。只有這樣,才能真正實現大多數人享受的民主制度,使大多數人即勞動者實際參加國家的管理,而不像在最民主的資產階級共和國里那樣,實際管理國家的主要是資產階級的代表。”⑧《列寧選集》(第三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第766、770、770、722頁。為了拓寬民主渠道,列寧進行了艱辛的探索。他多次指出:社會主義民主建設是歷史上前所未有的新的事業,“我們初次從事新的事業,聰明才智從哪里來呢?我們這樣試試,那樣試試。”⑨《列寧全集》(第三十八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86年版,第283頁。列寧承認,在探索中也走過彎路,也做過一些“愚蠢荒唐的事情”⑩《列寧全集》(第四十三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87年版,第357、358、378、107頁。。實踐表明,前進的道路不可能一帆風順,失誤往往是難以避免的。“我們必須為我們的落后、我們的貧弱、我們正在學習和應當學習的東西付出代價,誰要學習,誰就得交學費。”?《列寧全集》(第四十二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87年版,第51頁。在經濟文化落后的條件下,只有一切從實際出發,民主建設才能健康發展。
在列寧看來,民主作為一種國家制度,是對統治階級實行民主和對被統治階級實行專政的有機統一。在階級社會中,任何民主都是階級的民主。因此,“我們必須這樣提出問題:只要財產還在資本家手里,任何民主都不過是披著美麗外衣的資產階級專政。”“因為在剝削者和被剝削者之間,在資本、財產的占有者和現代雇傭奴隸之間,不可能有什么平等。”?《列寧全集》(第三十五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85年版,第428頁。正因為如此,列寧始終把實現民主、自由、平等與消滅階級相聯系。在列寧看來,資產階級的民主是少數人的民主,無產階級的民主是多數人的民主,是對無產階級和廣大人民實行民主和對少數剝削者實行專政的新型國家政權。因此,無產階級民主要比狹隘的、殘缺的、虛偽的、騙人的資產階級民主優越百萬倍。
按照列寧的觀點,“資產階級的民主制和議會制同蘇維埃的或無產階級的民主制之間的差別在于:前者是把重心放在冠冕堂皇地宣布各種自由和權利上,實際上卻不讓大多數居民即工人和農民稍微充分地享受這些自由和權利,相反地,無產階級的或蘇維埃的民主則不是把重心放在宣布全體人民的權利和自由上,而是著重于實際保證那些曾受資本壓迫和剝削的勞動群眾能實際參與國家管理”①《列寧全集》(第三十六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85年版,第85-86、169頁。。“無產階級的民主即蘇維埃的民主不是在形式上宣布權利和自由,而首先是和主要是讓居民中曾受資本主義壓迫的那些階級即無產階級和農民能實際享受權利和自由。”②《列寧全集》(第三十六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85年版,第85-86、169頁。列寧指出的兩種不同民主類型的差別,皆源于兩種不同民主類型的階級本質,是不同的階級本質使然。
誠然,社會主義民主建設并沒有脫離人類對民主問題理性思考和實踐探索的正常軌道,它的發展除了本身所依據的社會條件外,還汲取了資本主義民主中的一些合理因素。因此,列寧在揭露資本主義民主虛偽性、欺騙性的階級本質的同時,并沒有全盤否定資本主義民主中構成人類政治文明的那一部分寶貴遺產。“資產階級的共和制、議會和普選制,所有這一切,從全世界社會發展來看,是一大進步。人類走到了資本主義,而只有資本主義,憑借城市的文化,才使被壓迫的無產階級有可能認清自己的地位,創立世界工人運動,造就出在全世界組織成政黨的千百萬工人,建立起自覺地領導群眾斗爭的社會主義政黨。沒有議會制度,沒有選舉制度,工人階級就不會有這樣的發展。”③《列寧選集》(第四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第38、198頁。“同沙皇制度、專制制度、君主制度和一切封建主義殘余比較起來,資產階級民主是歷史上的一大進步。”④《列寧全集》(第三十五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85年版,第428、428頁。這些觀點體現了列寧在民主問題上的唯物論。
在世界社會主義運動史上,列寧較早提出“沒有民主,就不可能有社會主義”的科學論斷。按照列寧的觀點,這一論斷包括兩層意思:一是無產階級如果不通過爭取民主的斗爭為社會主義革命作好準備,它就不能實現這個革命;二是勝利了的社會主義如果不實行充分的民主,就不能保持它所取得的勝利,并且引導人類走向國家的消亡。⑤《列寧全集》(第二十八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0年版,第168頁。因此,“在工人階級奪取全部政權的斗爭還沒有提到日程上來的時候,我們一定要利用資產階級民主的各種形式。”⑥《列寧全集》(第三十五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85年版,第428、428頁。在工人階級奪取全部政權的斗爭勝利以后,要積極吸取資產階級民主中的合理成分為我所用。在列寧看來,如果“沒有代表機構,我們不可能想象什么民主,即使是無產階級民主”⑦《列寧選集》(第三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第152、684頁。。因此,“擺脫議會制的出路,當然不在于取消代表機構和選舉制,而在于把代表機構由清談館變為‘工作’機構”⑧《列寧全集》(第三十一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85年版,第44頁。。同時,列寧明確指出,由于無產階級民主與資產階級民主是兩種根本對立的民主,為了確保無產階級民主的健康發展,“應該利用資產階級民主,看到它同封建制度相比是歷史上的一大進步,但是一分鐘也不要忘記這種‘民主’的資產階級性質,忘記它是有歷史條件的和有歷史局限性的”⑨《列寧選集》(第三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第152、684頁。。這些觀點體現了列寧在民主問題上的辯證法。
從資本主義民主化進程來看,其民主政治制度——無論是選舉制度、政黨制度、議會制度等基本政治制度,還是公民普遍的參與制度,都既是資產階級反對封建專制制度的產物,也是包括工人階級在內的普通公民同已經掌握國家政權的資產階級進行斗爭的結果。社會主義民主作為資本主義民主的“掘墓人、后繼人和接替人”⑩《列寧選集》(第四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第38、198頁。,作為人類政治文明的繼承和發展,與資本主義民主相比,經濟基礎、政治背景與價值取向截然不同,但二者都是建立在生產的社會化、市場化、現代化的基礎之上的,因而在具體的形式、規則和程序上有許多相通之處。社會主義民主在國體上比資本主義民主優越,但在政體上的某些方面尚不如資本主義民主完備。而經過幾百年的不斷積累,資本主義國家已經建立了一整套適于資產階級執掌國家政權的完備的民主制度和機制。這些方面的有益經驗,社會主義國家可以而且應當批判地加以借鑒。只有既克服資本主義民主的固有弊端,又繼承資本主義民主的積極成果,并把它提高到一個嶄新的階段,我們才能真正建設高于資本主義民主的社會主義民主,并在競爭中戰而勝之。
責任編輯:宋雪玲
作者王壽林,男,空軍指揮學院教授,大校,法學博士(北京 10009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