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行當顧細謹

江澤涵

細，往往被視為微不足道，但光芒總是在細處綻放的。瑞士手表之所以享譽世界，靠的是精工細作。《鴻門宴》說：“大行不顧細謹。”后人視作箴言，我覺得很不著調。樊噲夠英雄，能全身而退，憑的卻是運氣——對方是不可教的項羽。

細謹，并非小事。畫家作畫，揮毫潑墨，一氣呵成，看似漫不經心，可誰能說他沒有仔細打過腹稿？小節稍一疏虞，就是一個瑕疵。成功的作品，細節處理得必定好。人也一樣，那些所謂的氣度不凡的人，大體看，過得去，小處深究，問題就出來了。小處沒做好，很可能誤了大事，小“疵”而掩大“瑜”。

《后漢書》載，少年陳蕃自命不凡，一心想干大事。一天，他父親的好友薛勤來訪，見院內齷齪不堪，說：“孺子何不灑掃以待賓客？”他答：“大丈夫當掃天下，安事一屋？”薛勤反問：“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陳蕃無言以對。

柯南又是怎樣成為名偵探的？他能夠破別人破不了的案子，正是因為注重細節，不放過任何蛛絲馬跡，并用縝密的思維，將細節與案情聯系起來，使真相浮出水面。兇手在細節處功敗垂成，而他在細節處功成名就。

做成大事而小節有失的也大有人在。諸葛亮傾心輔佐劉備割據巴蜀，形成了長達半個多世紀的三國鼎立的政治局面。但他也有用人不當而痛失街亭的教訓，成為戲劇舞臺長演不衰的一幕話劇。能說這是“瑕不掩瑜”嗎？恐怕不能。史學家寫人物，并不只記述人物成功的大節，也記述其日常細節，細節最能展現人物的真實面貌。

老子說：“天下難事，必作于易；天下大事，必作于細。”事無大小，能把每一件簡單的事做好就是不簡單。我們不缺少雄韜偉略的戰略家，缺少的是精益求精的執行者。“大行當顧細謹”，我們才能在成功的路上走得更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