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劉琛
2010年9月14日,華中師范大學校長馬敏撰文指出高校師生關系漸行漸遠。2013年9月25日,《光明日報》報道了一系列高校師生關系緊張的事件。例如:“廣東某高校新生開學接到自殺免責書”。可見,中國教育界雖然認識到應重拾親密的師生關系,然而情勢的發展不容樂觀。那么,如何重塑和發展我國高等教育應秉持的師生之道?為此,本論文通過分析美國在構建積極型高校師生關系方面的科研與實踐案例,為我國相關改革提供服務。
美國高校師生關系建設:研究案例分析
美國高校師生關系研究可追溯至20世紀70年代。1970年,佩里(William Perry)提出大學生認知發展理論,指出只有教育者支持并鼓勵學生時,學習行為才會發生。此外,評價師生關系是否積極的標準在于教師是在“教內容”,還是在“教學生”。以此為基礎,后續研究不斷深化。其中,可以總結出兩種對我國具有借鑒意義的主要領域—師生關系變動性研究和以專業劃分的師生關系重要性研究。
第一類研究旨在對師生關系的改變程度及其影響進行定量分析。關于積極型師生關系的重要性,已有研究基本達成共識,認為“最令人警醒的是師生關系不僅發揮作用,而且屬決定性影響”。然而,有些根本性問題仍然未得到回答。例如:師生關系在單位時間內(如一個學年等)的變化程度有多大?這些改變是否都會對學生的學習狀態和動機產生影響?如果不是,那么真正發揮作用的是師生關系中的哪些因素?此外,既有研究所總結的師生關系建設“上游要素(upstream factors)”都是準確的嗎?針對上述問題,哈佛大學葛貝持(Hunter Gehlbach)等人在2011年完成了一項補白研究。該項目主要包括師生關系評價、學生產出評價和潛在的師生關系“上游”因素評價等3個部分。突破點主要體現在研究視角、問卷設計,尤其是分級標準等方面。研究將“教師”置于與“學生”同等重要的位置。葛貝持教授認為師生關系評價不應局限于學生的反應。因此,師生作為權重對等的研究對象所回答的問題及衡量分級都是一致的。此外,每次學生們只評價一位教師;同樣地,教師們一次只評價一位學生。為了更加準確地把握學生產出的變化,該研究提出了“自我效能(self-efficacy)”和“努力(effort)”兩個評價指標。前者包括五個評價內容,依據2008年的成果。后者則屬本研究創新部分,評價內容也是五項。問題主要包括“你在這門課付出多少努力?”等。值得一提的是在衡量影響師生關系的要素方面,該研究借鑒了社會學方法。
在第二類研究中,針對理工科學生與教師的研究比較具有代表性。實際上,美國直至20世紀90年代末仍然普遍認同科學、科技、工程和數學(STEM)等學科的師生關系就應該是“寒冷”,甚至“不友好”的。以物理和化學等專業的第一節課為例:教師們會要求學生環顧教室并指出自己認為中途會遭淘汰的同學,以此樹立一種高標準和高壓力的教學文化。因為,如果想成為優秀的科學家,唯有勤奮。然而,過分強調“嚴師出高徒”給青年學子造成了心理負擔。2006年~2008年的多項調查顯示,STEM的學生畢業率不足50%。面對社會對理工科人才的迫切需要,美國高等教育研究開始關注如何調整傳統師生文化理念。代表性研究案例主要包括:沃特(Christina Vogt)的定量分析表明,“師生關系距離會降低學生的自我效能、學術自信和平均成績;相反地,融合性師生關系對于自我效能會產生積極作用并極大地影響學生的努力度與思辨能力”。其他研究總結了科學的師生關系應具備的要素。在管理者方面,首先,學校要建立本科生導師制以幫助教師加深對學生的了解,更好地鼓勵學生。導師制培養出的高年級學生可作為助手幫助新生。其次,學校要開展本科生研究項目,提供立項資助或研究實習機會,目的不僅在于組織學生,而且更是希望學生能夠體會以所學報效社會的成就感。在教學者方面,教師應具備的職業素養首先是性格氣質,不僅要愿意與學生交流,而且對教學充滿熱情。其次,要嚴謹地對待各個教學環節,要學習課堂管理和教學機制等方面的成果。
綜上所述,美國高等教育師生關系研究驗證了積極型師生關系的引領者是教師。因此,教師必須熱愛生活和工作。這也包括對教學研究等看似非自身專業的各類成果懷有學習興趣。隨著時代的變化,教師不能再“一言堂”,而是成為學生的好幫手、合作者與智庫。對于主管部門和學校來說,要為師生關系建設提供完善的保障體系。這是一項系統工程,關鍵在于細致和貼心。例如:美國部分高校在進行教改時,會具體到幫助遴選助教并進行培訓以及提供各類手冊。
美國高校師生關系建設:實踐案例分析
在各類實踐中,針對“優等生”和“問題學生(troubled students)”的案例比較具有代表性。有必要指出的是后者并非指學習能力差,而是那些來自父母離異等特殊家庭、不擅于情緒管理或沾染了不良嗜好的學生。
如何與尖子生培養積極型師生關系,哈佛大學懷特海德(Alfred Whitehead)教授在1922年提出“大學不是培訓”的理念。歷經近一個世紀的探索,哈佛大學總結了四個培養目標:“洞察力”“創造力”“溝通思想的能力”和“國際化”。以這些指標為引導,教師與學生的關系建設找到了著力點。為了培養學生的洞察力,教師要具備開闊的視野和學貫古今的知識積累;為了激發學生的創造力,教師要鼓勵原創性及跨學科的探索;為了提升學生的溝通能力,教師要指導學生學習如何解釋觀點、如何傾聽意見,甚至是如何融入集體;為了幫助學生了解世界,教師會協助學生制定國外考察計劃并對學生的所見所感作出反饋。哈佛大學教師們在這一過程中,逐步對什么是高等教育形成了普遍共識。例如:沃特斯(Marry Waters)、張于連(Julian Chang)、馬奎斯(Christopher Marquis)和斯培林(Arthur Spirling)等教授在回答“一名高校教師最重要的職業素養”時,都強調教師必須具備知識和移情能力(empathy),即:教師要熟悉自己的專業領域,同時還能理解學生并善于與學生建立聯系,讓他們覺得教師關心并感謝學生們的努力。總之,對于名牌大學的學生來說,師生關系建設是一個環環相扣的過程。其根本是學校對教育的理解與定位。有了科學的培養目標,教師才能以此為依據,明確自身義務并培養所必須的能力。最終,學生在體驗成長的過程中逐漸領悟師道的深意并回報以真情,從而完成一個合乎大學本位的良性循環。
對于“問題學生”來說,美國高校教師總結的經驗是努力成為學生心目中的唯一(that one teacher)。這類學生更為敏感和脆弱,因此教師在構建互信時,需要讓學生體會到,“教師的為人和立場是一致的、我是了解和熟悉教師的,而且教師是在乎我的”。不同實踐案例都表明當學生覺得教師愿意幫助自己時,更容易樹立信心。可以說,在這些學生心中,“師生關系決定了一切”。值得一提的是針對“問題學生”,集體的溫暖顯得較為模糊,反而是教師的個體作用最為關鍵。通過研究相關報道,可以發現后來獲得成功的學生在總結時都是感謝一位或兩位最理解自己的教師,認為是與“唯一教師”的交往幫助他們戰勝了困難。針對這一特點,一些學校推出了指導計劃。在這些項目中,教師會長期負責一組學生。學校設有專門場所,讓學生們感到自己有“安全的地方說心里話”。此外,學校有專人負責評估在師生交往中,教師的表現是否稱職。主要的評價指標是“學生信任這位教師嗎?”“學生跟教師溝通時,有安全感嗎?”和“學生是否覺得自己沒有發表意見的機會”等。
通過對比分析美國高等教育中教師如何對待“優秀學生”與“問題學生”,可以發現前者重在通過能力培養,獲得學生對教師的認可;后者則強調情感支持,培養學生對教師的信任,最終敞開心扉。然而,兩者的基本原則是一致的,即:教師應具備扎實的學識、高尚的情操、健全的人格以及對教育的熱愛。因此,學生也許各有特點,而教育對從業者的職業要求卻是相同的。從這個意義上說,教師如果不能勝任職業要求,簡單地歸咎于學生并不符合實際。
中國教育對于師生關系的研究與實踐擁有厚重的歷史積累。孔子的《論語》、荀子的《勸學》和韓愈的《師說》等都是中國教育哲學的經典代表。步入21世紀,中國對于師生關系的重視進一步提升。《國家中長期教育改革和發展規劃綱要(2010-2020年)》明確提出,“關心每個學生,為每個學生提供適合的教育”。以此為背景,有關師生關系建設的研究與改革更是不斷涌現,也取得了良好的社會反響。然而,育人的規律畢竟難以完全把握,而這也正是教育的魅力所在。在眾多挑戰中,積極而健康的師生關系建設可謂重中之重,因為當師者已無力“傳道”,那么“授業”與“解惑”的質量就堪憂了。
本文系“教育部新世紀優秀人才”和教育部留學基金委—哈佛大學博士后項目資助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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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高校黨外專家赴貴州開展經濟社會考察本刊訊 4月22日到26日,北京市委教育工委與中央統戰部干部培訓中心聯合組織來自北京大學、清華大學、北京師范大學等十幾所北京高校黨外專家20余人赴貴州畢節、石阡等地進行經濟社會考察。黨外專家先后參觀了畢節試驗區展覽館,走訪了鄉敬老院、中等職業學院,考察了農業科技示范園、茶園等,專家們與地方領導面對面討論,并就荒山育林、核桃良種培育、新能源汽車、農產品加工等方面提出了真知灼見。黨外專家普遍表示,這次社會考察是一次了解國情、接地氣的實踐教育,有助于深入了解國情,進一步認識到我國經濟社會發展的不平衡性,了解了改革開放政策給西部地區帶來的巨大變化和發展潛力,進一步增強了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道路自信、理論自信和制度自信;學習了貴州開展“同心”工程、特別是畢節模式的成功經驗,為進一步打造北京高校“心橋工程”活動品牌提供了借鑒;同時發揮了各自專業優勢及社會聯系優勢,參與貴州人才培養,為加快貴州經濟社會發展提供智力支持。
(北京市委教育工委統群處 相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