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輝
這里的“紅河谷”并不是指寧靜主演的那部電影,而是湖北省正在興起的一個城市組群——紅(丹江口市)、河(老河口市)、谷(谷城縣),這三個縣市均沿漢江分布,且相隔不遠,產業互補強,具備融合成城市組群的基礎。
從中國城鎮化的發展趨勢來看,城市組群發展可能是未來的常態,這對媒體來講并不是什么新鮮事,如長三角、珠三角、環渤海、中三角以及武漢“1+8”城市圈等,媒體對城市組群已經關注和報道了很多年。
相對于大城市組成的城市圈而言,湖北省內的三個縣市準備打造的“紅河谷”組群,有沒有報道價值呢?筆者認為還是有的,這個三縣市分屬兩個行政市,融合得好的話能成為中國小城鎮組群發展的樣本,對省域或市域經濟圈來講,有一定的新聞價值。
正是基于這樣的思考,2013年5月,筆者到襄陽采訪。不過,當時“紅河谷”的概念還未誕生,只有“河谷”組群,因為老河口市和谷城縣都隸屬于襄陽市,在一個行政市內整合兩地資源相對要簡單些。
一、有新聞性,但深度不夠
通過三天的實地采訪,筆者采訪了襄陽市委副書記、老河口市委書記朱厚倫,他也是“河谷組群”發展領導小組組長,還有老河口市招商辦、老河口市規劃局、谷城縣招商局及一些當地居民。
根據采訪情況,筆者整理思路,弄清了為什么要發展“河谷組群”、“河谷組群”正在做些什么以及“河谷組群”未來規劃等問題后,開始寫稿,共分了“全員招商”、“縣市聯手造新城”、“項目先行”、“產業融合”、“一小時橋梁”和“漢江金三角”六個小標題,從老河口市的招商熱潮開始寫起,談到招商熱的背后原是了為推動“河谷組群”發展。而兩地“聯手”發展的重要任務,是要引進大項目對原有產業進行升級,并且大項目是按照兩地資源優勢互補進行,不再重復建設。而當前,為了能順利推動大項目的引進工作,兩地最要緊的是要打通交通瓶頸,從修路開始整合一小時交通圈,還從國內外成熟經濟圈的經驗分析出一小時交通圈能形成增長極的成功經驗……
根據上述思路筆者很快完成稿件,并刊發在《支點》2013年7月刊的“區域”欄目中,標題為《“河谷組群”舞動漢江經濟帶》。當時看這篇稿件,筆者自覺得還比較滿意,認為文章把“河谷組群”的來龍去脈以及對當地、對湖北、對全國的意義都作了全面分析,還從區域經濟角度反證了“河谷組建”的重要性,應該符合區域經濟報道的要求。
但兩個月后,一個偶然的機會,筆者再次看到有關“紅河谷”組群的文章,才覺得上述稿件仍停留在區域經濟報道的“表層”,即側重于新聞事實的報道,而深度挖掘不夠。
二、有深度,但新聞性不強
2013年8月,襄陽市委在武漢舉辦的“紅河谷”城市組群座談會。會上,一位與會代表的發言引起了筆者的興趣。
那位代表從城鎮化的發展規律談到城市群的出現是必然規律;從城市群增長極的“中心—外圍”理論談到襄陽作為湖北省域副中心城市,已發展到了“極核—擴散”階段,而“紅河谷”城市組群正在承接其“擴散”的最好載體,該城市群具有明顯的后發優勢;從城市群最佳人口分布的“齊普夫法則”談到“紅河谷”城市組群的合理性;從歷史文化傳承談三地未來的融合之路……他說的每一個觀點,要么是有區域經濟發展的經典理論作為支撐,要么是有多個城市群發展的成功經驗作為佐證,有理論有事實有分析,讓人聽了覺得很道理,對“紅河谷”組群未來也充滿信心。
筆者當時就意識到,關注區域發展的財經報道,如果僅就正在發生的情況作客觀陳述性的事實報道,并沒有什么不妥,可能更適合在財經類日報上刊發,而作為關注區域發展的財經月刊來說,就顯得有些“淺”,似乎只是告訴了讀者在湖北有三個相鄰的縣市正在捆綁成一個城市群來發展的事實。
那么,為什么這三個縣市現在要“抱團”發展?他們之間的“抱團”,能不能成功,即是否符合經濟發展規律?他們之間的融合會有什么樣的困難?該如何去解決這些困難?為什么說這三個縣市的成功組群會對湖北省以及全國的城市群發展有重要意義?如果把這些問題弄清楚,相應稿件的深度會增加不少,而這些問題,對《支點》的讀者群——特別是對政府官員來說,才會顯得有閱讀的價值。
不過,筆者也注意到,這種追求深度的想法是很好,但上述這些問題看起來經濟理論偏多,且較陳舊,新意不足,如何將稿件的新聞性與經濟理論相結合呢?一篇關注區域發展的稿件,能不能既要讓讀者覺得這篇稿件有用,又要讓他們閱讀起來不沉舊,不枯燥,新聞性更強些呢?
三、新聞性與深度的融合
在那個座談會上,湖北日報傳媒集團副社長、《支點》雜志社總編輯胡思勇也就“紅河谷”城市組群發表了自己的看法,而他的發言正好解開了筆者的疑惑。
胡社長首先指出中國城鎮化與西方城鎮化的異同,并分析中國城鎮化呈現四個新特點,如城市群呈“經濟等高線”分布,在一個城市群中,核心城市周圍的城鎮呈梯次分布,既有領頭的核心城市,也有第二梯隊,而處于領頭和第二梯隊之間還需要有節點,那么“紅河谷”組群正好處于襄陽市與鄂西其他地方之間的節點作用。
再如,他又提出城市群的發展目標有了新的定位。過去,城市是生產鏈的締造者,而現在,中國的城市群的功能有了新變化,不僅要與外部經濟的分工協作保持緊密聯系,自身也要走向區域經濟價值鏈的高端中心。它要成為創新鏈的締造者。通過成為區域創新鏈的原創中心,不斷提升城市群的創新能力和研發能力——這個觀點指出了“紅河谷”城市組群在經濟發展中的產業定位,即在現階段該如何規劃城市組群的產業發展,如何提升城市組群的后發優勢等問題。
很顯然,區域發展的“經濟等高線”是個新提法,同時也不乏區域經濟學理論支撐;城市群的新定位也很有時代氣息,與當前全球經濟形勢相契合。這樣的解讀能不能解決區域經濟新聞性與理論性相兼顧的要求呢?
四、總結與反思
受胡社長發言的啟發,筆者開始思考,《支點》雜志的稿件要求有深度,有獨特見解,要求既要能“列出問題清單”,更重要的是要能“提供發展答案”。
怎樣才能“列出問題清單”?對“紅河谷”城市組群來說,是要能分析出現當前城市組群可能會遇到的問題及中國城鎮化的現狀和未來發展的困境。
怎樣才能“提供發展答案”?是在對當前城鎮化和城市組群的發展現狀比較了解的情況下找出解決問題的方法。
而要回答這兩個方面,就需要作者平時要熟讀經濟學書籍,對區域經濟、宏觀經濟、金融、城市發展等基本經濟學原理非常熟悉。
其次,能夠對經濟學知識靈活運用。特別是結合當前國內外的經濟形勢和時代背景的變化,能根據當前的最新情況提出新的觀點和新的判斷。
再次,配合最近發生的事實為依據進行深度寫作。通過這樣“包裝”后的稿件,才能為當地政府官員提供政策參考,才能為企業家投資提供咨詢服務,而政府官員和企業家正是《支點》雜志的主要讀者群——這樣的稿件,才是符合《支點》雜志要求的區域經濟深度報道。
(《支點》雜志社)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