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燕生

實現京津冀協同發展是一個重大的國家戰略,但與長江三角洲和珠江三角洲相比,京津冀協同發展最大的差距在于經濟和社會發展的活力不足;體制創新和自主改革的動力不足;創新驅動和內生發展的貢獻不足;開放合作和錯位競爭的努力不足;商流、物流、資金流、人才流、信息流跨區域流動的渠道不暢。
過去35年,生產率增長對我國經濟增長貢獻最大的時期是1992—2001年,即我國加入WTO之前和鄧小平南巡講話之后的時期。這是全面深化改革,積極參與全球化;體制與國際通行規則接軌;各行各業積極應對入世“狼來了”的時期。京津冀地區要承擔協同發展的國家戰略和國家使命,急需要釋放經濟活力和社會活力,因此推進全面深化改革,劃清政府與市場責任的邊界顯得尤為關鍵。
城市群協同發展是重要引擎
2012年,京津冀地區城鎮人口比例58.93%,其中北京86.20%、天津81.55%、河北46.80%,顯著低于長三角、珠三角地區。
在長三角地區有一個很有意思的自然規律,即空間距離與上海越近的地區經濟社會越發達;交通基礎設施與上海聯系越便利的地區經濟社會越發達,上海無疑成為長三角地區發展的龍頭。同時,南京、杭州、合肥的省會城市的帶動作用也越來越明顯。
在珠江三角洲地區,與香港和深圳越近的地區經濟社會發展越早越快,如珠江三角洲東岸地區的發展就比西岸地區發展得快。在大珠三角地區,廣州、香港、深圳之間的都市分工合作關系正在形成,組合龍頭的作用也越來越明顯,正在帶動同城化、一體化、協同化新趨勢。
與長江三角洲和珠江三角洲地區相比,京津冀城市群既看不到上海那樣的發展龍頭、引擎和領袖城市;也看不到香港、深圳、廣州那樣的大都市之間競爭與合作并存的互補和共富關系,還看不到南京、杭州、合肥省會城市及周邊中小城市的連綿城市帶協同發展的趨勢;而是在大都市周邊存在一些貧困帶或被遺忘的角落;存在著把污染、低端、矛盾轉移到周邊,把人才、機遇和財富吸引到本地,以鄰為壑和保護主義盛行的情況;存在著京津冀、遼東半島、山東半島各自為政和分散發展,京津冀城市群內部同質競爭和畸形發展的問題。
要解決上述問題,京津冀協同發展的核心是去行政化,讓區域內協同發展的引擎回歸市場、回歸社會、回歸基層,形成改革驅動、創新驅動和民生驅動的內生性發展新動力。
目前,京津遠郊區發展速度明顯提升,新城的重要性越來越突顯,京津周邊新城的經濟實力在快速增長,天津新城的經濟實力甚至超過中心城區。另一方面,京津城市功能與河北中小城市之間的互補性合作聯系越來越緊密,如與北京、天津接鄰的廊坊、承德和唐山的經濟區位度有所上升。這些都說明,京津冀城市群發展正出現一些新的趨勢。
創新是協同發展驅動力
應當承認,京津冀地區集聚了中國最優秀的知識積累、技術進步和高端人才的資源和要素。如北京有國家創新體系最重要的創新資源,研發產業產值規模全國最大,技術市場交易量占全國40%;天津集聚了中國最好的大學群、高端制造和技術集約的國家級重大科技項目;河北也正在積極打造現代制造產業帶。但是,阿里巴巴、騰訊、華為等新興創新型企業很少產生于京津冀地區。
2013年,深圳全社會研發支出占本地生產總值的比例從3.81%上升到4%,全球僅有以色列和韓國的宏觀研發強度超過4%。京津冀地區與長三角、珠三角地區相比,在激發創新活力,推動金融為科技創新服務能力等方面仍有較大差距。
京津冀地區要形成創新驅動和轉型發展的新動力,首先要全面深化改革。科技創新的瓶頸在體制,也就是要實現從投資驅動的體制轉變為創新驅動的體制。要圍繞產業鏈部署創新鏈,圍繞創新鏈部署資金鏈和支持體系。
京津冀地區要協同實施經濟國際化戰略,包括加快推進人才、產業、資本、市場、城市的國際化進程,形成集聚全球最優秀人才、最優質資源、最有影響力的市場和企業的平臺和載體,帶動更高增值能力和創新力的新要素稟賦和要素創造結構。
京津冀地區要協同解決在創新比較劣勢的領域如何創造國際競爭優勢的難題。當前,全球創新資源和技術來源主要分布在美日歐大三角地區。要解決這個瓶頸,就要采取“走出去”戰略,把研發中心、設計中心、資訊中心設在美日歐大地區;同時采取“引進來”戰略,引資、引智、引技,更要注重引制,構建合作引進消化吸收再創新的機制;采取“本地化”戰略,把高技術引進國內大規模開發、應用、轉移和本地化。
京津冀地區還要協同打造京津冀地區創新產業發展的新增長極。要充分發揮北京中關村科技園區、天津濱海新區等京津創新科技園區、產業園區、綜合保稅園區以及河北各類園區的協同發展的作用,形成創新合作平臺和創新體系。
構建開放型經濟新體制是關鍵環節
目前,京津冀地區整體開放程度明顯落后于長三角和珠三角地區,京津冀地區應加快構建開放型經濟新體制。從整個國家發展看,下一步改革開放,無論是匯率、利率、價格還是稅率、貨幣;無論對出口還是對進口;無論是“引進來”還是“走出去”;無論是工業還是服務業,都要逐步實行以市場為基礎、公平競爭、非歧視性的開放型經濟新體制。
這就要求京津冀地區協同推進新一輪的高水平開放、高標準改革、高質量發展,如在京津冀地區建立統一的市場準入制度,在制定負面清單基礎上,各類市場主體可依法平等進入清單之外領域;探索對外商投資實行準入前國民待遇加負面清單;實行政府行政管理由事前審批轉向事中和事后監管;推動服務業的全面開放;推進貿易、投資、金融、貨幣的對外開放和公平競爭;全面實現法治、公平公正和透明、規范、有序,提高京津冀地區的經濟國際化水平。
京津冀地區還應協同打造全方位開放新格局。充分利用天津—亞歐大陸橋橋頭堡優勢,積極參與海上絲綢之路和絲綢之路經濟帶。
最后,京津冀應協同培育國際合作與競爭新優勢。積極推進“走出去”,形成資本輸出帶動商品輸出、產能輸出、服務輸出的綜合能力,同時擴大技術輸入、人才輸入、資源輸入的開放新格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