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養孩子之前,我是個“憤青”。路見不平一聲吼,該出手時就出手,說的就是灑家。
排隊買東西,有人插隊,我必須得問問,為什么憑什么羞臊么?公共場合有人抽煙,我必須得讓他乖乖滅掉。斑馬線上有人闖紅燈,我追不上,就在背后嘟囔兩句。
當然,你肯定能想到,我這居委會李大媽的范兒一亮,給面兒的,笑笑臊臊就過去了,不給面兒的,直接就罵上了,啥也不給的,就擼袖子了。那時候咱仗著年輕,啥也不怕。
有了孩子之后呢,我,我,我還是沒怕。哪怕身邊帶著孩子,我還是有啥說啥,尤其是見到那些在公共場合抽煙的,你們就不能躲我遠點兒嗎?
有一回,我自個帶兩歲的女兒回老家。坐上公交車,旁邊坐一膀大腰圓的漢子,一邊抽煙,一邊大聲打電話。我的火蹭蹭往上冒,懂不懂公德啊這位同志?我做好了他要擼袖子的準備。千鈞一發時刻,我想起了《祝你幸?!ぷ罴议L》上的一個專題,《如何不再發生‘摔嬰案》。我現在帶著孩子,硬碰硬,也許會傷到孩子……
我想了個轍。我低下頭,逗孩子玩,并且故意讓她看到旁邊的漢子。我了解女兒,她鐵定會對煙頭感興趣,鐵定會問,這是什么呀?“這是什么呀?”女兒真的問上了,太給面兒了。既然女兒對煙頭感興趣了,那么對煙頭的主人視而不見就不禮貌了。我說,快喊“叔叔”。女兒嘴甜,說:叔叔好。漢子一愣,還是扯嘴笑了笑。
“這是什么呀?”女兒又問。我說:這叫香煙。它很香嗎?不香,而且呢,還有毒,對身體不好。你是小孩,更得躲遠點。然后拿手當蒲扇給女兒扇了扇,佯裝咳嗽了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