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 偉

——論馬原的長篇小說新作
房 偉
二○一二年《牛鬼蛇神》出版后,作家馬原以“先鋒的回歸”為看點,引發了文壇強烈的關注與爭議。二○一三年至二○一四年初,馬原又持續推出了《糾纏》與《荒唐》兩部長篇。與《牛鬼蛇神》相比,這兩部長篇小說進一步擺脫了馬原熟悉的敘事套路和慣性的主題、題材,技法上向傳統現實主義靠攏,而在內涵上卻顯示了馬原對紛繁復雜的中國文化現實的理解和把握。或者說,這兩部小說對馬原來講,不僅驗證著先鋒小說家敘事能力的回歸,表現了馬原在生命個體的現實經驗與文學表現上,已逐漸找到了可以言說的方式,而且更在于從某種角度上暗示了中國當下的現實故事經驗表達的敘事合法性和必要性。
先鋒小說無法有效地處理文學與現實的關系,是其衰落的重要因素之一。先鋒小說對敘事形式和語言的迷戀,一旦脫離了特定歷史階段,就會產生封閉與自我指涉的游戲狀態,進而喪失新鮮感,并由此形成語言和形式本身對“人”的豐富性的壓抑和控制:“當它成為一種意識形態時,其反人性和反主體性一面便暴露無遺。就其所揭示的人是一種社會文化時空的存在而言,它把敘事對現實場景、客觀經驗的復現中掙脫出來,而將敘事看做一個新的意義和經驗的生產場域,看作了敘事對社會現實的生產、建構和闡釋功能。”更重要的是,處于現代性轉型的中國,有著不同于西方的,非常豐富復雜的歷史和現實經驗,在客觀上也需要文學經驗予以表達,而先鋒文學顯然無法完成這一任務——盡管,先鋒文學在文學向文學本體回歸上做出了巨大歷史貢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