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游戲精神是當代兒童文學創作中基本的美學價值,也是我國兒童文學領域所關注的重要命題之一。筆者試圖在本文中對兒童文學中具有的游戲精神概述與論證,挖掘兒童文學的本質屬性,展現出游戲精神的真實特征,對當前兒童文學創作起到一定的借鑒作用。
關鍵詞:游戲精神 兒童文學 美學價值 本質屬性 借鑒作用
引言
眾所周知,在新時期以來,當代兒童文學創作中的“游戲精神”成為了潮流之一,曾經孫建江就在《二十世紀中國兒童文學導論》中提出了要切實在兒童文學作品中融入游戲精神的論述。并且在文學評論領域,人們也經常會引用了“游戲精神”這一概念,尤其在對童話文學評論過程中,很容易將“游戲精神”這一術語引用,然而,什么才是兒童文學中的“游戲精神”呢?筆者在本文中對其特征屬性剖析,并對游戲精神在兒童文學中的運用進行探討。
一 兒童文學中游戲精神的起源
在我國兒童文學領域中的“游戲精神”這一概念最早出現于五四時期,饒上達曾經在文學領域中論述兒童文學的價值過程中說道,“兒童文學能夠激發孩子們游戲精神的產生,甚至有時候能夠作為他們的模仿游戲與化妝游戲的資源”。在19922年11月7日出版的刊物《教育雜志》的第十四卷第七號刊登了作家嚴既澄撰寫的散文《神仙在兒童讀物上之位置》,嚴既澄在這篇文章中提出了“游戲性是當今兒童文學創作的四大特征之一,因此兒童文學作品中務必要具有游戲精神”的理念,然而到底何為“游戲精神”,諸多專家學者并沒有對其深入分析。之后的歷史階段中,由于當時我國社會中特定的歷史環境與政治狀態,使得人們并沒有對兒童文學中的“游戲精神”有著廣泛的關注。就像作家黃晨說的,“我們最為遺憾的就是,在落后社會狀態中的中國當代兒童文學并沒有深刻掌握到游戲精神具有‘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的力量。”
在新時期的兒童文學領域,班馬最先對“游戲精神”的屬性進行了解釋,并且在著作《游戲精神與文化基因》中提到了所謂的游戲精神就是在“玩”的精神,而在同時期,劉緒源也對這種概念有著較高的認同,并且在其作品《兒童文學的三大母親題》中提出了“兒童文學中的游戲精神就是放手讓孩子們自己去玩”的觀點。我們細細研究可以發現,這兩種觀念從感性認識方面來說是趨于相同的,換句話說就是,什么都是“玩”,但是兩人并沒有對其美學價值與意義進行闡述。在之后,作家孫建江對“玩”的概念認定為具有“自由”的屬性,針對這一屬性,我們可以發現在中外兒童文學作品中就能夠認證這樣的觀念——凡是被學者們認為是具備“游戲精神”的文學作品,不管是《愛麗絲漫游奇境記》亦或是《禿禿大王》等,都具有“自由”的屬性。
在1923年,周作人在自己撰寫的《兒童的書》中點出,“我認為那些最有趣的就是無意思之意思的文學作品,我們都知道安徒生創作的童話《丑小鴨》,并且得到了廣大讀者的認可,但是我卻覺得《小伊達的花》更為一篇佳作。這并不是因為他會為別人講述花兒們的舞會,大肆灌輸神的思想,只不過是因為安徒生那并沒有教訓的理念,無邊際的幻想與肆無忌憚的嬉笑打罵,這比傳統而老成的文字顯得更接近童真的世界。”盡管周作人在文章中并沒有直接點明兒童文學中“游戲精神”的真正概念,但是我們說,“無意思之意思”指的就是游戲精神,而“無邊際的幻想與肆無忌憚的嬉笑打罵”就已經露出游戲精神中的美學屬性了。
二 兒童文學中游戲精神的美學價值
1 愉悅歡快——兒童文學中游戲精神最為顯著的特征
我們說孩子們喜歡游戲玩耍,其中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兒童在玩耍中能夠得到愉悅感受。康德在《判斷力批判》中就對游戲的特征進行強調,“游戲與人們日常勞動中最顯著的差別就是游戲具有自由、愉悅的屬性,毫無目的性;然而人們勞動卻相對不自由,并且不是愉快的,只不過人們被其結果所吸引,才被動地承擔著。”因此人們進行游戲,是為了享受自由、愉悅的感受,尤其對于兒童來說,游戲是其童年時期最重要的行為活動,兩者有著自然的親近感。人們在不同的年齡階段,會順其自然地尋找著相適應的游戲方式,以兒童為創作核心的兒童文學,是將孩子們的成長作為創作的主體,不斷為兒童提供精神上的養分。諸多兒童文學作品中具備的愉快、自由、生動、有趣的語音結構,可以讓孩子們在朗誦過程中得到審美愉悅的效果,并且許多童話故事中富有緊張、刺激、驚險的片段十分符合孩子們的游戲心理,其中部分文學作品中描述的富有趣味性的活動探險內容更加滿足孩子們的好奇心與實際游戲的需求。因此,當兒童進入到屬于他們的文學世界中,似乎真正參與到一場離奇驚險的游戲活動中,實現精神上的完全釋放,自然會讓心情得到放松。
一部兒童文學作品是否可以給兒童帶來愉快的感受,會關系到孩子們對其喜愛程度。諸多世界上經典的兒童文學作品,例如《愛麗絲漫游奇境記》、《匹諾曹歷險記》、《彼得·潘》等受到人們的追捧,相同的原因就是在于其作者真正地把握了孩子們的游戲心理,并且將這種游戲精神融入到文學創作中,給予兒童巨大的幻想空間。
在20世紀末期,英國著名女作家J·K·羅琳創作的系列小說《哈利·波特》受到全球青少年的追捧,躍居世界暢銷書籍排行榜榜首之位,收獲了億萬讀者的青睞,而她的作品受到矚目的根本原因在于,系列小說營造出虛幻的“魔法世界”迎合了孩子們的想象思維,順應了他們富于幻想與玩耍的天性。盡管看似荒誕離奇,但是主題內涵卻表達了孩子對自由、快樂與盡快成長的向往,讓兒童能夠在文學作品營造的氛圍中陶冶情操,滿足了他們的求知欲。
在我國歷史發展進程中,素有“文以載道”的思想觀念,社會中一直以文學創作作為表達社會責任的載體,并展現出對個體成長的關懷之感。然而,成人文學創作與兒童文學創作是具有差異性的,假如創作者以成人角度出發,按照大人們的人生軌跡來培養兒童情操,只會讓孩子們感受到壓抑。每個孩子最討厭家長枯燥單一的說教與講述的無趣的故事,假如讓兒童文學創作過于偏向說教,而忽略了游戲精神、愉悅,就難以吸引到兒童讀者,其自身的審美價值也會煙消云散。
2 自由暢快——兒童文學中游戲精神最本真的追求
我們說每個孩子都有著追求自由與快樂的天下,所以在兒童文學中的游戲精神屬性中,自由暢快的感受是其最本真的追求目標。康德曾經說過,在游戲中,自由是它的靈魂,而藝術創作之所以能夠與游戲緊密聯系起來,因為游戲就是一種自由暢快的活動形式,代表著人類精神無限的自由與生命的頑強。
在游戲玩耍過程中的孩子們并不會受到外界事物的干擾,他們具有無限制的自由行為。曾經弗洛伊德說道,“我們看到的每個在游戲嬉戲中的孩子,都是一個要展現豐富想象力的詩人,你看他們正在肆意地安排著自己周遭的世界,讓它們以自己滿意的形態呈現出來。誰都不能去否認,孩子們對于這個新世界的想法態度是謙卑而真誠的,對自己的游戲行為十分認真,會舍得在這一方面耗費自己大量的精力,并傾注了自己全身心的情感。”在當今社會中,所有的社會秩序都會以大人們的思想意志作為設定依據與轉移,并且每個孩子也必須要遵守,然而在游戲行為中,孩子們可以肆意地破除束縛,從大人們的規定中破繭成蝶,忘我地進行自由活動。孩子們會以竹為馬,以凳為車,在游戲的世界中,每個男孩就是神奇無比的英雄,而每個女孩就是能夠照看玩偶的媽媽……總而言之,每個孩子在現實世界中難以實現的理想都能夠在他們的游戲行為中得到實現。
諸多經典兒童文學作品中被作者們塑造的頑童形象經久不衰,例如科洛狄刻畫的愛說謊話的小木偶匹諾曹,馬克·吐溫塑造的頑童湯姆·索亞,林格倫塑造的長襪子皮皮等頑童形象,都能夠生動地展現出孩子們固有的淘氣、頑皮、追求自由的天性。
英國著名女作家J·K·羅琳就深深地了解到孩子們追求愉悅、自由的本性,她在創作小說過程中始終站在兒童的視角上,因此,她才能創作出哈利·波特這個瘦弱蒼白但頑皮伶俐的喜歡騎著掃把飛天的小男孩形象,在這樣的立場中能夠凸顯出她將現實中“麻瓜世界”與構建的“魔法世界”的差距。在麻瓜世界中,哈利·波特被姨媽一家歧視,經常受到虐待,但是在霍格沃茨魔法學校,哈利·波特長期以來壓抑的心情得到了釋放,他成為了一個開心、自由的少年。他身邊充斥著關愛他的校長、老師,與他真心相待的朋友,還有無數好玩的魔法游戲,如魁地奇比賽、變形、草藥課等。更為重要的是,哈利·波特在魔法世界中雖然只是一個孩子,但是卻得到了成人的尊重,所有在麻瓜世界中被大人們剝奪的權利都還給了他,許許多多在麻瓜世界中被認為是“不祥”的工具,都成為魔法世界中暢游與保護自己的利器,也是他所有的光榮與驕傲。哈利·波特是父母在與伏地魔斗爭中留下的孤兒,優秀的血統與扎實的學習本領讓他長大之后代表正義與魔法世界中邪惡勢力伏地魔作了最后的較量,成為了人們心中的英雄。曾經從柜櫥中倉皇逃生的弱者,用他在魔法世界中歷程冒險困境之后的成長向世人證明了自己的價值。
3 趣味想象——兒童文學中游戲精神肆意奔馳的原野
我們說游戲能夠讓孩子們壓抑的心理得到釋放,主要的途徑就是依靠幻想。就像是亞里士多德曾經說的,“游戲算得上是一種沒有任何限制的自由行為,而這種自由行為的行為只有在富有幻想的世界中才能夠實現”。因此可以說,在兒童游戲過程中,幻想的作用是十分大的,能夠引導孩子們從固有的思維模式中跨越,肆無忌憚地在幻想世界中獲得心靈的暢快感受,因此我們說想象是兒童文學作品中的游戲精神中的架構基礎。
孩子們都會認為自然界中的所有事物都富有生命,具備著超越自然的力量,都有著人一樣的七情六欲,喜怒哀樂,因此構成了他們多彩的想象世界。許多經典兒童文學作品中對事物有著無窮的變幻,例如魔幻、擬人、荒誕、極度夸張等,在部分大人理性思維中,覺得這樣的情節可以說是十分荒謬的,但是在每個孩子眼中,這些都是真實有趣的。例如,在童話中那個光著身體游行的自負皇帝;那個嬌生慣養的即便在一顆豌豆上鋪了四十層被子依舊被硌到渾身發紫的公主;那個被鴨子群遺棄但是最終華麗蛻變的丑小鴨;那個曾經被大灰狼吃進肚子但又跳出來的小紅帽等形象,都成為了孩子們想象空間的一部分,拓展了他們的幻想思維。
結語
總而言之,我們說游戲精神是現代兒童文學審美特征的重要內容,它并沒有一絲功利性,幾乎完全地契合了兒童群體天真無邪的本性與文學自由愜意的精神,將趣味性、幻想、歡樂等基本特征徹底融合,形成了獨有的游戲精神具備的審美價值,能夠在現代兒童文學創作及鑒賞過程中發揮出自身的作用,彰顯出獨特的文學魅力,對陶冶兒童情操與審美情感有著無可替代的積極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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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聰粉,石家莊幼兒師范高等專科學校講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