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素新 邢婭楠
摘要 作為20世紀后期英國文壇上一位令人矚目的女性作家,安吉拉·卡特的小說創作是最具獨創風格與文學特質的,即她將魔幻寫實、哥特式、女性主義和后現代主義等多種風格融為一體。本文將選取卡特的第七部小說《新夏娃的激情》來詳細分析她的女性主義創作情結。在這部小說中,卡特提出了消解男性霸權、否定女性霸權,追求男女平等相處的女性主義思想。這種女性主義思想是卡特在這部小說中所要集中表達的創作主題,她認為人類社會中的男女兩性只有在相互平等和相互尊重的情形下,才可以真正獲得幸福的生活。
關鍵詞:安吉拉·卡特 《新夏娃的激情》 女權主義 男性霸權 女性生存 男女平等
一 引言
安吉拉·卡特是20世紀英國文學史上最為著名的女作家之一,她的小說創作題材廣泛,內容豐富,體裁多樣。她把自己界定為女性主義作家。在她眾多的小說作品中,《新夏娃的激情》代表了她典型的女性主義創作意識和創作主題。這部小說發表于1977年,是卡特的第七部小說。雖然說文學界對該部小說的評價有著不同的觀點,但筆者認為,該部小說顯露出鮮明的追求男女平等的女性主義意識,是一部優秀的女性主義教科書。我們可以從卡特這部小說中清楚地認識到,男性霸權下的女性生存狀況是不容樂觀的,我們應該消解男性霸權。當然并不是說支持女性霸權,而是應該尋求男女兩性相互平等和相互尊重的和諧共處關系,從而帶領男女兩性走向真正的幸福生活。
二 《新夏娃的激情》中的女性主義
安吉拉·卡特《新夏娃的激情》這部小說一共分為四個部分,第一部分講述了伊夫林愛上了利拉之后又拋棄了她;第二部分是說伊夫林在沙漠中誤入了母親的手掌而變性成了新夏娃;第三部分則講述了新夏娃成為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女人,是零的第八個妻子;第四部分講述了新夏娃的丈夫零在找尋到伊夫林從小就十分迷戀的女電影明星特里絲特莎之后,強迫二人結婚,這個時候的特里絲特莎又成為了一個男人,更是讓新夏娃從內心深處心甘情愿地接受了自己作為女人的現實。這部看似荒謬的小說,實際上蘊含了豐富的女性主義思想。
1 傳統理念下的男性霸權
小說《新夏娃的激情》中的故事開場就是一個男主人公伊夫林憑借自己蠻橫的男性氣場對女性進行殘酷的性虐待。在卡特看來,男性對于女性的這種霸權并不是與生俱來的,而是后天的社會文化現實造成的。男性在傳統的觀念熏陶下,形成了對于女性的輕蔑態度。因而,小說中的男主人公伊夫林是在好萊塢電影的影響下長大成人的。他尤其對一個名叫特里絲特莎的女明星情有獨鐘。在他眼里,特里絲特莎是女性的完美象征。然而,特里絲特莎卻把自己塑造成一個逆來順受的女性形象,并因此獲得了很多人的好感。從這個意義上來理解的話,卡特認為男性霸權的建立并不是先天賜予的,而是一種社會現實文化的誤導之下,男性,比如小說中的男主人公伊夫林開始就學會了貶低女性,男性開始就認為女性是男權制社會的附庸之物,可以隨時隨地的放棄。小說中,伊夫林所崇拜的女明星就是把自己塑造成一個受盡虐待的苦難女性,而這竟然成為了女性效仿的對象,滿足了男性的原始渴望。譬如說,小說中描寫了一個無名女孩跪下來向伊夫林討好的低賤場景。此外,伊夫林對利拉的愛戀也能夠毫無顧忌地演變為無情的虐待和拋棄。在伊夫林眼里,利拉只不過是一個玩物罷了,并不具備個體人的身份與地位。小說中的利拉,在伊夫林看來,是一個狐媚的狐貍精,她之所以遭受到自己的無情唾棄與虐待,是她自己放蕩所致,與自己毫無關聯。甚至在利拉由于流產而大出血危及生命的時候,伊夫林還責怪利拉,把所有責任撇得一干二凈。這說明了女性在男性霸權下毫無尊嚴和地位可言。
2 悲慘的女性生存狀況
男性與女性的兩性不平等有著悠久的歷史。正如《圣經·舊約》中所言,女性本來就是男性身上的一根肋骨。這個宗教傳說已經界定了女性是男性的附庸物,女性的存在僅僅是為了滿足男性的伴侶欲望。即使是一些標榜自己是男女平等倡導者的思想家也沒有能夠完全擺脫這種理念與文化的禁錮,他們也認為女性屈服于男性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因此,在男權制社會下的女性顯然處于一種他者的游離地位,她們是一群被邊緣化了的人群。這是一種典型的二元對立思維,男性與女性被簡單地劃分為性別與相反面。顯然,這樣的社會現實文化中,女性是無法獲得真正平等地位的,她們被貶低為僅僅是為了滿足男性欲望的工具,根本沒有自我可尋。這種思維在《新夏娃的激情》中表露無遺。小說的開始場景中,就是男性對于女性的獵艷情節。其中,黑人女性利拉從頭到尾就是一個苦難的化身,她做脫衣舞女以求謀生,在流產之后需要切除作為女性象征的子宮,而這并沒有得到伊夫林的同情和關愛,反而招致了他的污蔑,并把所有責任推到利拉身上。這一切都說明了女性在男權制社會中天生就是個受害者的身份,她們在男性的壓迫之下處于一種從屬的物化地位。在小說中,女性諸如利拉沒有生存的尊嚴和生活的希望,另外一個女性特里絲特莎則自身就按照男性理想的愿望來塑造自身,是一個受害者的女性形象。她甚至認為女性就應該是孤獨和憂郁的。因此,小說中卡特把女性定位為處于一種可悲的生存狀態之中。
3 男性霸權的末路與消解
卡特作為一個女性主義作家,她對于男性霸權有著明確且徹底的反對。在她看來,男性霸權已經面臨著窮途末路的境地,長遠來說是沒有出路的。當然,卡特在《新夏娃的激情》中并沒有直接把這種觀念強加給讀者,而是在講述男性霸權的瓦解過程中,讓讀者能夠清晰的知道,男性霸權必然走向沒落。比如說在小說中,卡特描寫了伊夫林在無情地拋棄了利拉之后,他走到了一個荒無人煙的沙漠地帶中并迷失了行走的方向,此后又落入了母親的手掌之中,并通過手術把他整形為一個女性。而且,更為驚奇的是,伊夫林由于此前對于女性的侮辱和唾棄而遭受了母親的強暴,并把他取名為新夏娃。這說明了男性霸權已經面臨了尷尬的發展陷阱,走向了沒有歸路的發展末路。此外,卡特還在該部小說中說明了男性霸權應該已經在逐步地得到消解。事實上,人們對于男女性別的區分并不是天生的,而是后天構建的一種社會規范和傳統習俗。但是,卡特認為,這種二元對立的性別歧視在女性主義者看來,是不公平的,也是不正確的。在小說中,卡特讓男主人公伊夫林經歷了由男變女的奇特變化,并遭受了女性承受的男性壓迫。然而,由于他內心里并沒有接受自己作為女性的身份,他開始重新審視以前作為男性時候的所作所為,并開始意識到男性霸權下的男性中心主義是有失偏頗的。另外,特里絲特莎是一個生理上的男人,卻一直扮演苦難的女性形象。這些都說明了男性與女性之間的性別差異是非自然的。卡特認為,男性霸權是男性統治世界的手段而已。這是對男性霸權的本質消解。
4 女性烏托邦的否定與瓦解
為了擺脫男性霸權下的悲慘境遇,一些女性主義者提出了一些幫助女性擺脫男性壓迫的方法。然而,她們又過度強調了女性地位的重要性,走向了另外一個極端。她們主張建立一個以女性為中心的社會,甚至試圖構建一個沒有男人的烏托邦世界。從本質上來講,這是一種激進的女性主義,它強調了一種女性霸權。在卡特看來,這也是不正確的。小說中卡特塑造的羅敷就是一個激進女性主義者的理想之地。它是依據女性子宮建造的建筑,位于廣闊無垠的沙漠地區,是一個理想中的女兒國。盡管《新夏娃的激情》這部小說創作于激進女性主義風靡之時,但是,卡特并不盲目認同這種女性主義。女兒國的領軍人物——母親并沒有多少可取之處,她的形象仍然是依照男性社會下的傳統審美標準建立的,并沒有能夠完全擺脫傳統社會中對于女性形象的理解與刻畫。這說明了女性主義者的烏托邦仍然受限于傳統女性角色,她們無法真正建立一個幸福的世界。因此,小說中母親最終也意識到自己的女兒國理想也是虛無飄渺的。這些都說明了女性烏托邦也是不可取的。卡特對于這種激進女性主義的烏托邦世界是試圖進行瓦解的。她在小說中并不是要構造一個真正女性的理想王國,而且還把這個女性社區借用了來自于男性世界的名字——安息地,無疑是對女性烏托邦的諷刺與瓦解。
5 男女同體的兩性平等
卡特在小說《新夏娃的激情》中,主要塑造了兩個男女同體的人物形象,即男主人公伊夫林和電影明星特里絲特莎。他們在生理上都是男人。但是,前者主要就是男權社會的代言人,他對于女性極盡侮辱之能事,并無情地拋棄和摧殘她們。后來,他在經歷了沙漠之地時,落入到一個叫做母親的手掌中,并在那里完成了由男性成為女性的變性過程。此后,他就真正成為了一個叫做零的男人的妻子,成為一個受苦受難的女人,最終又與自己心目中的電影明星結婚,真正完成了作為一個女人的變性之旅。卡特這樣安排故事情節,是向讀者展現了主人公由男變女的發現之旅。盡管他一開始并不認可自己的女性身份,但是,他后來逐漸地了解女性并尋找到了真正的女性身份。尤其是當他知道心目中的女神特里絲特莎竟然是男性時,他終于明白了他之所以能成為男性心目中最美麗女人的原因了。因而,從這個時候開始,新夏娃認識到男性與女性是不可分離的兩個人體特性,真正女性應該是兩者的完美融合,只有當男女實現雙性精神與生理的同體時,才可以真正獲得平等與自由,雙方和諧相處。
三 結語
綜上所述,卡特創作的小說《新夏娃的激情》以男主人公伊夫林奇特的由男變女個人經歷,說明了男性霸權是社會現實文化下的約定俗成的產物,并非天生而來的。卡特通過該部小說表達了她的女性主義思想,即反對男性霸權,同時也反對女性烏托邦思想中的女性霸權構建理想,她認為人類要想到達幸福的港灣,就應該消解任何霸權主義,男性與女性應該從精神上和生理上都實現同體,才可以真正勾勒出一幅人類生活的美好圖景。雖然說該部小說是以美國內戰作為背景的小說體裁,但是,她卻大膽地對小說主人公進行了性別的前后顛覆,從而讓主人公獲得了由男到女的性別差異體驗與認知,這是對性別身份的實質性解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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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素新,石家莊信息工程職業學院講師;邢婭楠,石家莊信息工程職業學院講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