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6歲的阿薇來自貴州,和男友小吳離家出走后來到H省。阿薇出落得很標致,大大的眼睛清澈如水。”“這里溽熱蒸人,再加上有客人到時,哪怕是大白天,也不得不關上門,夏天的K市那股腐臭的氣味讓人幾欲昏倒。”
黑白照片上,阿薇靠著小吳的后背,漠然地望著鏡頭,望著另一個世界里成千上萬的讀者。有讀者說她的神色堪比《色戒》里的湯唯,眼神無奈而倔強;小吳光著膀子,把臉隱藏在陰影中。伴隨照片的文字很樸素,甚至近于流水賬,似乎唯有這樣才能讓鏡頭不加修飾地道出《她們》的呼喊與細語。
《她們》的世界,有的是為生活所迫的農村妹子,最后瘋了。有的,像阿薇,因“男友”而失足沉淪。據說阿薇后來離開了小吳,跟一個逃犯浪跡天涯。她們,和她們身邊的農民工、混混、城市拾荒者紛紛出現在趙鐵林的攝影集里,為90年代的城市進程注解。
一反和諧寧靜的傳統藝術以及激情膨脹的紅色美學,灰色調的“底層”題材在長期處于精神分裂的中國藝術界里綻放出希望之花。在一個現實永遠比藝術更具有想象力的時代,“現實主義”“紀實”“見證”,也成了時髦的語匯。
崇高的人道主義
最早受到人們矚目的無疑是從“文革”誕生的“傷痕藝術”,如羅中立的著名作品《父親》——一張黝黑、滄桑的臉幾乎占滿畫面,“他用農民特有的姿勢,將扁擔豎在糞池坑邊的墻上,身體靠在上面,雙手放在袖里,麻木、呆滯,默默無聲地叼著一桿旱煙”。羅中立這樣描述自己在川陜邊界下鄉時遇到的農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