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說實話,寫鄭也夫是比較難的。
自去歲教育兩書(《吾國教育病理》與《科場現(xiàn)形記》)出版,多家媒體輪番采訪,并根據(jù)自身的預設給鄭氏描畫了不同臉譜后,鄭氏形象幾近于“鐵公雞”,憤怒、批判、較真、非人類。這還不算,偏偏鄭自身又給出了一番誠實又不乏“自嘲”的自我介紹——
在整個中共黨史當中我最欽佩的人物是陳獨秀先生,甭管別人怎么說他自己是中共的締造者,我想大概締造者應該是陳獨秀先生,我欽佩陳獨秀在于中國共產(chǎn)黨的締造者在他晚年蝸居江津的時候,當他聽聞斯大林的種種暴行的時候,他由此洞悉了共產(chǎn)主義思潮的致命問題,后來的研究者稱他為“終身的反對派”。這好像是個病句,一個人怎么能叫作“反對派”呢?但我覺得這個概括非常之好。我覺得,以陳獨秀先生思考的能力、思想的魅力,大概只要一張嘴、一寫字,就能將很多人匯集到他的思想陣地里,就必然會成立一個思想的派別。
我為什么說這些呢?我自命為是“永遠的反對派”這面大旗下的一個走卒。有朋友可能就說,“永遠的反對派”?政府沒做啥好事嗎?你怎么什么都反對?從形而上的審美來說,我精神上有潔癖。要我吹捧奉承一個人,我會看不起我自己。從形而下來說,亞當·斯密告訴我們,社會有分工嘛,已經(jīng)有這么多人天天說你們做的這些事如何之偉大,那我干別的去吧。我自己是一個有病的人,一個精神上有潔癖的人,潔癖也是病,我是一意孤行,只愿意做批評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