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粒閃亮的珍珠

張政全

為什么一提到朱自清先生的《背影》，我們的眼前就會浮現“戴著黑布小帽，穿著黑布大馬褂，深青布棉袍，蹣跚地走到鐵道邊”，要爬上那邊的月臺去為“我”買橘子的父親的形象？為什么一提到魯迅先生的《孔乙己》，我們就會立刻想到“站著喝酒而穿著又臟又破，似乎十多年沒有補，也沒有洗的長衫”、“滿口‘之乎者也”、“排出九文大錢”、“從破衣袋里摸出四文大錢”的孔乙己的形象？那是因為朱自清與魯迅對他們筆下的人物都成功運用了細節描寫。作家李準說：“一個準確生動的細節描寫，不亞于一場戲對人物刻畫所起的作用?！币粋€生動感人的典型細節就像一粒閃亮的珍珠，照亮這個人物的整體形象。即使是許多年過去了，我們的腦海里留下的依然是這些生動的細節刻畫。所以在平時的記敘文寫作教學中我們要教會學生用細節刻畫來塑造人物形象。

一、談談學生自身細膩心靈的培養

法國著名雕塑家羅丹曾說：“生活中從不缺少美，而是缺少發現美的眼睛?！蔽覀兩钤谝粋€五彩繽紛的人類世界，這個世界中時時刻刻都存在我們寫作所需要的素材，因此我們需要培養自身細膩的心靈世界，用心靈去發現，用心靈去體會。

（一）細致觀察，積累素材

學生要想把作文中的細節刻畫好，首要的是具備對事物細致觀察的能力?！吨袑W語文課程標準》要求學生“養成留心觀察事物的習慣，有意識地豐富自己的見聞，珍視個人的獨特感受，積累習作素材”。因此教師要引導學生細致用心地觀察事物，將平時觀察到的生活素材定期進行集中歸類整理，使零碎的、分散的素材在學生的頭腦中形成一個有序的網絡化的認知結構，以便學生在寫作時能及時提取。

例如，作家理由在《癡情》一文中，刻畫了著名畫家袁運生的形象：

此刻，他正在作畫。

他站在一間新建的空曠的大廳里，手中拿著一支畫筆，用沉思的、嚴厲的、挑剔的目光，向那幅尚未完成的作品端詳。他的衣衫不整，胸襟上沾滿了斑駁陸離的顏色。他的頭發很長，很濃密，如一股黑色的激流向上拋濺，又像瀑布似地懸垂于半空，映襯著一張巖石般的面孔，峻峭的棱角，毫不妥協的神情，仿佛一尊粗獷的石像。

作家理由通過細致的觀察，刻畫了袁運生的外貌特征。上文中，理由不僅觀察到了袁運生作為藝術工作者所具備的基本素質，如瀑布似的發式、巖石般的面孔、毫不妥協的神情等等；而且作者還觀察到了袁運生的衣衫不整，胸襟上沾滿了顏色，以及他對待作品時那沉思的、嚴厲的、挑剔的目光，這一切都進一步刻畫出袁運生不拘小節，但又極為嚴肅認真的畫家的特質。

因此，觀察事物時，不僅要用眼睛去看，用耳朵去聽，而且還要用腦去思考，記憶事物的每一個特征。只有細致地、用心地去觀察，才能獲得對事物的獨特感受，才能獲得生動的細節。

（二）換位思考，揣摩心靈

如果說細致觀察，強調的是主體對客體的外部形式的摹畫的話，那么換位思考強調的是主體對客體的內心世界的揣摩。作者只有深入作品主人公的內心世界，以自身的細膩心靈揣摩作品主人公內心的豐富世界，才能塑造出真實豐滿的人物形象。

例如，巴爾扎克是這樣來刻畫大吝嗇鬼葛朗臺的：

他老是同樣的裝束，從一七九一年以來始終是那副模樣。笨重的鞋子，鞋帶也是皮做的；四季都穿一雙呢襪，一條栗色的粗呢短褲，用銀箍在膝蓋下面扣緊，上身穿一件方襟的閃光絲絨背心，顏色一忽兒黃一忽兒古銅色，外面罩一件衣裾寬大的栗色外套，戴一條黑領帶，一頂闊邊帽子。

葛朗臺多年不變的一身裝束，傳神地表現了他那保守慳吝的性格，上文中的描寫，可以說巴爾扎克是深入到了葛朗臺的內心世界。據說，巴爾扎克原先寫葛朗臺系著淺灰色領帶，后來改為“黑領帶”，這一改動，反映了一種精神特質。因為黑色領帶更耐臟，可以比灰色領帶少洗幾次，可以節約水和肥皂，支出也就節省了。毫不夸張地說，是因為巴爾扎克成了真正的吝嗇鬼，因此才為世人留下了葛朗臺這樣一個不朽的形象。

人物的精神是內在的，看不見，摸不著，因此需要學生嘗試去深入人物的內心世界，這樣才能捕捉到一些細微的卻又是極為重要的東西。只有這樣，寫出來的人物才能象孔尚任所說的一樣，“面目精神，跳躍紙上”。

二、談談學生捕捉、刻畫細節能力的培養

學生以自身細膩的心靈所捕捉到的細節，必須要被他們通過合理的分類，有效的安排，生動的敘述才能真正地凝固下來。因此當學生具備了細膩心靈的觸角后，就必須加強自身語文能力的訓練。

（一）掌握刻畫人物的一些基本方法

刻畫人物形象，通常可以刻畫人物的肖像、語言、動作、心理活動和環境等方面。這些是寫人的最常見的方法，要掌握這些寫人的方法，就得勤于實踐，并根據需要去綜合運用。

例如，語言描寫要強調性格化，要嚴格按照作品主人公的本性去說要說的話，而不能把作者與作品主人公混在一起，不能把自己的看法和議論強加于人物之口。曹雪芹寫賈寶玉初見林黛玉時這樣寫道：“寶玉看罷，笑道：‘這個妹妹我曾見過的。賈母笑道：‘又胡說了！你何曾見過？寶玉笑道：‘雖沒見過，卻看著面善，心里倒象是遠別重逢的一般。賈母笑道：‘好！好！這么更相和睦了?！辟Z寶玉與林黛玉素未謀面，但寶玉一見到她就說曾經見過。這句貌似反常的話只能出自賈寶玉之口，因為它反映出賈寶玉又癡傻又天真的性格，此“言”準確地反映了他的“心”。

又例如，動作描寫對于塑造人物形象也是至關重要的。魯迅先生在這方面堪稱大師，他往往只用一個動作，就能寫活他小說里的人物。如《藥》中對康大叔賣人血饅頭的動作刻畫，《故鄉》中對楊二嫂偷手套的動作刻畫，《阿Q正傳》中對阿Q在大堂上畫圓圈的動作刻畫，都寫得逼真傳神。這些人物的整體形象也因此而更加得活脫。

（二）精心錘煉詞語，巧妙運用修辭

想要得心應手地描寫人物，就必須要掌握語言這門工具；只有精心地錘煉詞語，才能使人物形象逼真傳神。

例如，孫犁《荷花淀》一文中的“夫妻話別”情節里，有這樣一個細節，當水生嫂聽到丈夫說“明天我就要到大隊上去”時，“女人的手指震動了一下，想是叫葦眉子劃破了手，她把一個手指放在嘴里吮了一下”。作者就用“吮”這樣一個動詞，揭示出了人物心理那瞬間的復雜微妙的感情活動，傳達出無限的情思，刻畫出一個情感細膩的水生嫂。

想要讓細節描寫起到強烈的感染效果，還需要運用一定的修辭手法。

例如，作家茹志娟在報告文學《離不開你》中刻畫了劉桂芬的心理：

媽媽以后怎么辦呢！孩子啊，你在睡夢中還會用小手揉揉眼睛，抹掉母親滴在自己臉上的淚水，但是爸爸不能了；孩子啊，你餓了會用小手拿著饃饃啃，你渴了會捧著杯子喝，……可是爸爸不能了，都不能了。一年兩年，十年二十年，永遠不能了，孩子??！媽媽怎么辦呢？

劉桂芬的丈夫在一次事故中失去了雙臂，她從醫院探視后，面對酣睡的孩子，傾訴心中的悲傷。作者茹志娟連用了三個“孩子啊”的排比句式，刻畫出劉桂芬內心深深的痛苦之情，給人以強烈的情感沖擊。

總之，記敘文講究的就是用形象感人，而塑造形象就必須要講究細節刻畫。所以我們必須在具體的習作實踐中努力提高自己的能力，爭取在今后的記敘文寫作中用生動傳神的人物形象使整篇文章大放異彩。

★作者單位：江蘇徐州市王杰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