邁克爾·邁耶


近年來,一些人接受了“非洲崛起”的說法,一些人又對之嗤之以鼻。但所有人都不反對社會工作者所說的“包容性”,即社會成員可以享受社會繁榮的成果。支持者認為,有了“包容性”,非洲將會崛起;懷疑者認為,沒有“包容性”,非洲的崛起并不真實。
非洲的未來就是如此簡單。沒有社會契約意識——也就是分享進步的觀念,非洲經濟往往會陷入動蕩甚至崩潰。經濟學家杰弗里薩克斯在其著作《文明的代價》中坦言,“任由大批民眾陷入貧困,是任何期待繁榮的社會不能承受之重”。
在這樣的背景下,內羅畢國際發展協會(SID)新發表的一份報告發人深省。報告的結論是:沒有社會各界的經濟發展,非洲崛起尤其是東非崛起永遠不可能實現。
表面上看,東非發展勢頭良好,年平均經濟增長率約為6%,貿易和外國投資額也日趨上升。烏干達和坦桑尼亞等國擁有大量能源和資源儲備。金融和新消費服務業的發展,推動東非地區最大的經濟體肯尼亞的經濟增長。
但深入審視,我們難免憂心忡忡。東非地區的富人階層才是經濟增長最大的受益者,他們與貧困階層之間的差距正日益拉大。
數據能反映部分真相。東非排名前10%的富人,平均年收入約為2100美元。這些人大多居住在城市,從事工業生產或提供專業服務,并把子女送入私立學校。報告認為,他們在東非的生活條件接近中美或中等偏下收入的歐洲國家。
相比之下,40%最貧困的東非人每年僅依靠225美元生活,這比經濟學家界定的每天1.25美元的極端貧困線還要低很多。這些窮人中的窮人大多生活在農村,電、清潔水源、衛生設施對他們來說都是奢望,他們的子女有40%-80%的幾率在5歲之前死亡。
有些問題甚至跨越了極端貧困的分界線。兒童發育遲緩現象普遍,影響了該地區2400萬5歲以下兒童中的42%。東非所有國家均已實現100%的小學入學率,但烏干達和肯尼亞的小學生,分別只有28%、49%繼續接受中學教育。盧旺達和烏干達中學生通過國家考試的比率為88%,這一比率在坦桑尼亞和肯尼亞只有不到30%。
不出所料,2012年的非洲民主動態調查顯示,公眾信心正在急速喪失。坦桑尼亞 40%參與調查者用“非常糟糕”來形容當前的經濟狀況。三分之二的烏干達人也有同感,相比2010年的42%大幅升高。84%的肯尼亞成年人用“非常糟糕”或“相當糟糕”來形容目前的經濟狀況,這一比例較2005年躍升了30%。
面對這樣的狀況,政府應該做些什么?首先,東非政治領袖必須改變SID報告作者所說的“社會賄賂”,也就是在不拿好處的情況下實現進步。
以絕大部分東非人從事的農業為例,該行業一直停滯不前,增長率還不及其他經濟領域的半數。雖然東非人的平均年齡僅為15至19歲,但農民的平均年齡高達60歲。光明的未來恐怕很難從這里誕生。
實際上,建設更包容社會(歸根結底是更富裕、政局更穩定的社會)的基礎在農村。拓寬社會服務范圍、為農村社會提供創業激勵的政策,是發展農村的關鍵。此外,連接省內和各地區的基礎設施建設也是必須的。
在上述眾多領域,中國都是典范。20世紀80年代初,鄧小平開始改革國內運轉失靈的計劃經濟時,曾莊嚴宣告“致富光榮”。至少在他自己的任期內,鄧小平保證了所有小船都在中國經濟增長的大潮中水漲船高。但在東非,有太多的小船擱淺在沙灘上。
(作者為內羅畢阿迦汗大學媒體與傳播研究生院院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