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羅斯東進，意欲何為？

陸南泉

2014年4月15日，克里姆林宮在其網站上公布了普京的命令。在這項命令中稱：“根據俄聯邦總統普京早前的指示，將在符拉迪沃斯托克設立一個工業生產型經濟特區，并為建設工業基礎設施提供資金。”普京在命令中要求，經濟特區應當在2014年6月15日前竣工。4月23日，俄政府副總理、總統駐遠東聯邦區全權代表特魯特涅夫指示，有關在符拉迪沃斯托克建立經濟特區的任務，將由俄經濟發展部、工業與貿易部、財政部、遠東發展部與濱海邊疆區政府共同完成。為保證該經濟特區任務的完成，先要建設相關基礎設施，為此俄聯邦政府將預計為特區投資65億盧布。 俄羅斯遠東發展部部長加魯什卡表示，俄羅斯遠東地區計劃在未來幾年內吸引2.2萬億盧布（1盧布約合0.17元人民幣）投資，重點建立符拉迪沃斯托克經濟特區。

當今俄羅斯境內共有28個經濟特區：其中6個是工業生產型特區，5個是技術創新型特區，14個是旅游休閑特區，3個是港口區。符拉迪沃斯托克將成為遠東第一個工業生產區。

符拉迪沃斯托克是俄羅斯聯邦濱海邊疆區首府，全市人口60多萬，靠近中俄與俄朝邊界，是俄羅斯遠東地區的最大城市，地理位置非常重要。符拉迪沃斯托克也是俄羅斯太平洋沿岸最大的港口之一，建有世界重要的商港和軍港，是俄羅斯太平洋海軍艦隊駐地。同時，它還是西伯利亞大鐵路的終點。

此次俄羅斯如此強調要提速建設符拉迪沃斯托克經濟特區，是從國家發展東部經濟整體考慮的。普京2013年12月向聯邦會議發表國情咨文時就明確指出，發展西伯利亞和遠東地區是俄羅斯21世紀的優先方向。俄還強調要確保東部地區開發實現“跨越式發展”。隨后，普京要求政府在2014年11月前出臺相關法律，為在遠東和西伯利亞新建立的企業免稅5年，并保證相關基礎設施建設。目前俄已批準未來6年對遠東發展投資額為3460億盧布，而經濟發展部建議將每年對遠東的投資擴大至1000億盧布。另外， 除了國家投資外，俄羅斯政府也積極推動企業投資，并建議部分國有大型公司總部可遷至遠東。俄羅斯石油公司2013年在遠東的投資額為370億盧布，2015年有可能升至790億盧布，實現2030年突破每年1萬億盧布的目標。很顯然，通過發展遠東，帶動俄東部地區發展，這是普京新任期內俄國家戰略構想中的一個重要內容。

俄羅斯以建設符拉迪沃斯托克經濟特區為契機，加速實施開發與開放東部地區的政策，是由其國內與國際多種因素決定的。

國內因素

1.擺脫經濟困境、保證經濟穩定發展是俄羅斯極為迫切的問題。俄羅斯經濟在2009年下降7.8%的嚴峻形勢后，經濟很快回升，2010年與2011年經濟增長率均為4.3%。但2012年俄GDP增長率又降為3.4%，2013年俄GDP增速降為1.3%。2014年第一季度俄GDP環比下降0.5%。據世界銀行估計，2014年俄經濟甚至有可能萎縮1.8%，俄將在相當長的一個時期經濟處于低速增長。俄官方在不斷地下調經濟增長預期。據俄經濟發展部制定的經濟預測方案中的中性方案（以國際市場石油價格90—100美元/桶為基礎），到2030年的經濟增長率預測如下：

2013年11月7日，俄經濟發展部長阿列克謝.馬柳卡耶夫說，大約在2025年前，俄經濟增長大約不會超過2.5%—3%，2026年起的后5年還要低一些，將持續到2030年。

形成這一態勢的深層原因，一是俄羅斯長期以來難以改變落后的經濟增長方式，經濟效率低，其勞動生產率為發達國家的1/3或1/4；二是轉型以來，俄羅斯加工制造業并沒有受到重視，生產工藝長期處于落后狀態，產品質量在國際市場缺乏競爭能力，制造業在工業中的比重從1990年的66.5%下降到2011年的33.6%，2013年作為實體經濟主要部門的工業幾乎沒有增長；三是經濟現代化短期內很難有大的進展。還應指出的是，由于烏克蘭事件西方對俄的制裁對其經濟也不可能不產生影響。2014年第一季度從俄撤資約700億美元，全年估計為1500億美元。

在上述情況下，在相當一個時期支撐俄羅斯經濟的仍是能源部門，2010年油氣出口收入占俄對外貿易出口收入總額的61%，2011年為63%，2012年又提高到67.08%。油氣部門向俄上繳的稅收約占其稅收總額的60%。而西伯利亞與遠東地區集中了俄羅斯70%—80%的各種重要資源。

就西伯利亞來說，它的面積占全俄國土面積的30.09%。20世紀末西伯利亞提供了俄羅斯3/4的能源，67%的石油，92%的天然氣，30%的電力；保障了俄羅斯50%以上的能源出口，其中占石油出口的70%以上，天然氣出口的99%，煤炭出口量的60%以上。遠東是俄最大的經濟區，面積為621.59萬平方公里，占全俄國土面積的36.4%，但人口僅約為620萬人。這里有豐富的資源，已發現的礦物有70多種，煤炭儲量占全俄的40%，石油與天然氣分布在雅庫特與薩哈林兩大油氣盆地，并又找到多處有開采前景的含油構造，木材蓄積量占全俄的26%，另外還有極其豐富的魚類與海產品資源。遠東地區是當今世界上少有的尚未充分開發的地區，也是俄經濟較落后的地區。因此，加速開發與開放東部地區是俄擺脫經濟困境、保證經濟穩定發展的重要條件。

2.俄羅斯經濟今后的發展，能否崛起，成為世界性的經濟大國，到2020年能否成為世界5大經濟體，在相當程度上取決于東部地區的發展。如果東部地區長期落后，經濟結構不能調整，正如普京說的，俄羅斯均衡的區域發展政策就不能實現，亦不能保證俄羅斯的和諧發展。

3.為保證穩定與安全必須加速發展東部地區。東部地區特別是遠東地區經濟發展落后，人民生活一直低于全俄平均水平。據統計，遠東人均醫療投入僅為全俄平均水平的1/25，社會保障投入僅為1/10，生活水平和人均壽命更是低于俄平均數值，從而導致人口大量外流。目前遠東地區人口僅有622萬，比1991年減少近190萬，降幅達23%。應該說，普京執政后，十分重視東部地區的發展。2000年7月21日，他上臺后不久，就在“遠東和后貝加爾湖地區發展前景”會議上，做了題為《俄羅斯需要一個什么樣的遠東》的講話。他在講話中指出：“如果近期我們不做出現實努力，那么要不了幾十年，甚至自古以來生活在這里的俄羅斯居民就將基本上說日語、漢語和朝鮮語了……所以遠東和后貝加爾湖地區發展的前景問題對國家來說是很尖銳的，我甚至想說是悲劇性的。從實質上看，這里說的是這個作為俄羅斯不可分割的一部分的地區能否存在的問題。我們沒有絲毫權利喪失發展的速度，允許邊疆區落后。”他接著說：“對于遠東來說，俄羅斯不是‘內地。俄羅斯就在這里，就在我們腳下。”他還強調指出：“遠東和后貝加爾湖地區占全國領土的40%，單是這個事實就說明了許多問題。所以我們必須根本改變我們在遠東的政策。這不應該是俄羅斯聯邦個別主體的政策，這應該是俄羅斯國家的政策?！?2008年2月8日，普京在俄羅斯國務委員會擴大會議上所做的題為《關于俄羅斯到2020年發展戰略》的重要講話中提到，應把西伯利亞與遠東建成俄羅斯新的社會經濟發展中心。2012年3月，普京第三次當選總統后曾再次表示，發展遠東是俄羅斯“極其重要的地緣政治任務”。

4.俄羅斯加速開發東部地區，是推動這一地區今后發展重大的、必不可少的步驟。但僅靠俄羅斯國內本身的力量是不夠的，因此在加速開發的同時必須加速開放進程，采取實際步驟改善投資環境，這對俄羅斯來說顯得尤為重要。

國際因素

俄羅斯認識到，加速西伯利亞與遠東的發展，必須參與緊密的國際合作，特別在當今，參與亞太地區的合作更為迫切、更具有現實的重要性。2012年9月，亞太經合組織（APEC）第20屆領導人非正式會議舉行前夕普京撰文指出，俄羅斯無論從歷史還是地緣角度看都是亞太地區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完全融入亞太是俄羅斯未來成功開發西伯利亞和遠東地區的最重要保證。

時任遠東發展部部長伊沙耶夫接受媒體訪談時表示，俄羅斯當前的目標是集中力量，推動俄遠東社會、經濟實現進一步大發展，最終使遠東成為俄在亞太地區的影響力中心。

俄用了4年的時間、花了210億美元精心籌備了APEC會議，其目的十分明確：向世人宣示俄遠東在亞太地區的存在，不能成為“被遺忘的角落”，為積極與亞太各國合作作好準備，使遠東成為俄“走向世界”的前哨、連接亞太地區的重要接口，并以此次APEC會議為契機，使俄遠東開發與開放進入一個采取切實行動的新階段。

俄羅斯把加速開發與開放東部地區，視為連接亞太地區的重要接口，其主要原因有：

1.亞太地區是當今世界上最重要與最活躍的地區。

俄羅斯清楚地認識到，亞太地區經濟的重要性在不斷上升，21世紀將是亞太世紀，世界經濟與貿易重點已日趨轉向亞太地區，俄羅斯必須做好準備，使其東部地區適應這一發展趨勢。當前亞太地區占世界GDP的57.5%、世界貿易總額的48%，40%以上的外國直接投資都已經落在APEC成員國家。據專家估計，這些指標在近年內可能還會增長。目前在俄羅斯對外貿易中，亞太經濟合作組織的比重為24%。

對俄羅斯來講，強化戰略東移亞太主要目的是為了加速開發與開放東部地區，這是其重要經濟社會發展戰略。俄東部地區與亞太地區的合作，首先依賴它的能源。通過對亞太地區的能源合作，獲得開發俄東部地區需要的大量資金、技術與設備。就是說，俄強化戰略東移亞太著重點是加速開發與開放東部地區，以實現經濟強國與經濟現代化的任務。

特別需要指出的是，隨著美國戰略重心向亞太地區轉移，俄羅斯戰略東移亞太盡管經濟考量大于政治訴求，但這并不意味著俄忽略其在亞太的政治影響。俄在美國戰略重心向亞太轉移的大背景下，將通過強化與亞太地區經貿關系，并利用亞太地區目前復雜的局面，盡可能獲得更多的戰略利益，從而提高其在亞太地區的政治地位，并為其加速開發與開放東部地區創造有利條件。

2.能源合作戰略調整的需要。

在今后相當一個時期里，俄東部地區與亞太地區的經濟合作的主要領域是能源，特別是石油與天然氣。但當前這方面的合作尚十分有限，而對俄羅斯來說，能源出口戰略東移日益迫切，這是因為：

第一，烏克蘭危機使歐盟不得不更下決心降低對俄油氣的依賴。

2014年4月17日烏克蘭、俄羅斯、美國與歐盟四方在日內瓦會談達成協議，但不意味著烏克蘭危機結束。2013年歐盟從俄羅斯進口的天然氣為1300億立方米，占歐盟進口天然氣總量的30%，其中約一半經由烏克蘭境內的管道輸至歐盟。在此情況下，歐盟雖在對俄制裁方面難以采取實質性的措施。但是，俄羅斯對烏克蘭危機特別是對克里米亞的政策，使得歐盟更下決心要逐步減少對俄能源的依賴。為此可能采取的對策有：一是通過可再生能源與傳統的核電與火電代替天然氣；二是通過優化基礎設施，以創造條件讓更多的地區向歐盟輸入天然氣；三是提高歐盟自身天然氣的產量；四是除開源外，通過節能亦是減少對俄羅斯天然氣依賴的一個重要途徑；五是從較長一個時期分析，美國在2015年有可能向歐盟出口液化天然氣；六是歐盟正在積極努力把能源問題列入打造歐盟—美國自貿區的談判內容，以便借助這一組織形式提高能源來源的保證程度。

上述情況，同樣使俄羅斯更下決心推進能源出口的多元化，加快發展對亞洲地區的能源合作。實際上，在烏克蘭危機之前，俄羅斯已考慮調整能源出口戰略，準備把天然氣工業公司對亞洲的出口量提高到占其總出口量的20%—30%。所以，俄能源出口戰略東移不是權宜之計。

第二，美國頁巖氣革命將對俄在國際能源中的地位產生重要影響。

從2008年開始，隨著北美與世界其他地區的非常規油氣大規模開發，特別是隨著美國頁巖氣革命的興起并取得成功，不僅導致對全球能源安全、能源政策與經濟發展乃至能源地緣政治產生重大影響，而且還直接改變了全球能源生產與供需格局。如果我們從美國與俄羅斯兩國情況來看，在能源格局重新洗牌過程中，總的趨勢是：美國日益強化而俄羅斯日益弱化。隨著美國以頁巖氣、頁巖油為代表的非常規油氣的大量開發，2006年美國已成為全球第一大天然氣生產國。據美國國家情報委員會預測，到2030年美國將實現能源獨立。

對俄羅斯來講，隨著美國頁巖氣革命的發展，其在全球油氣出口的地位將日趨下降，這除了反映在上面提到的歐盟正在設法減輕對俄羅斯天然氣的依賴這一因素外，還突出表現在以下幾個方面：

首先，俄羅斯長期來力求開拓美國天然氣市場的計劃難以實現，美國在不久的將來將成為全球主要的天然氣出口國，美國已不可能成為俄羅斯天然氣領域的合作伙伴，而變成主要競爭者。

其次，跟隨美國頁巖氣革命的進行，加拿大和墨西哥等國亦在大力開發非常規油氣，使得原來一些油氣貧乏國家將逐步變成新的油氣富有國，這無疑亦將是降低對俄羅斯油氣需求的因素。

再次，美國的頁巖氣革命，導致的全球能源供給格局的大變化，還使得俄羅斯等國積極推動的創建天然氣歐佩克設想很可能落空。

上述情況，使俄羅斯更下決心推進能源出口的多元化，必須開拓新的市場，使東部地區的對外能源合作更多地面向亞太洲地區。

抓住時機推進中俄合作

以俄羅斯在遠東設經濟特區加速開發與開放東部地區為契機，我國應積極推進中俄區域間的經濟合作。但從俄東部地區與我東北三省的特點及兩國經濟現代化的要求來看，重點應放在以下幾個領域。

一是應重視科技領域合作。對中俄兩國來說，加強科技合作有其重要的意義。從國家層面講，不論是中國還是俄羅斯，要實現經濟轉型、經濟現代化與加快經濟增長方式的轉變，都必須加速科技進步與提高企業生產技術的創新。要做到這一點，一方面要靠本國積極發展教育事業與增加對科技領域的投入，另一方面還需要加強國際合作，而中俄兩國的科技合作有著很大的潛力。從地區層面講，東北三省調整與改造工業的一項共同性任務是，加速發展裝備制造業。為此，必須依賴先進的科技，靠領先的科技所形成的核心競爭力，來提高工業企業在國內外市場競爭，實現可持續、跨越式的發展，與此同時也就達到用高新技術改造傳統產業的目的。而上述目標的實現，單靠東北三省和國內自身的科技力量是不夠的，需要加強對俄科技合作。

中俄在科技合作方面也存在互補性，在這一領域加強合作，符合兩國實現經濟發展與現代化的要求。

二是加強交通運輸網絡等基礎設施領域合作。在這方面與俄羅斯東部地區拓寬合作的可能性很大。這里特別需要指出的是，俄羅斯東部地區基礎設施特別是交通運輸較為落后?！抖砹_斯聯邦遠東和外貝加爾1996—2005年及2010年前社會經濟發展專項綱要》指出：“與全國的平均數相比，按1萬平方公里計算，該地區公共使用的鐵路經營長度比全國少2/3，硬面公路比全國少4/5?！?/p>

三是能源合作。這方面的合作項目盡管主要由政府和大公司參與，但與東北三省特別是黑龍江省有著密切的關系。能源領域的合作范圍很廣，不只是油氣，還有電力、煤炭、核能等。另外，能源技術合作也是一個內容。再說，能源合作項目有大有小。所以，東北三省應該在這一領域做出努力。從國家層面講，中俄兩國經過雙方努力能源合作已經取得不少進展，2013年中國從俄進口石油2435萬噸，這個供應量將逐步增加，并且在電力、煤與核能方面都有合作。2013年3月習近平訪俄期間，中石油與俄氣公司簽署了開展東線天然氣合作備忘錄，俄氣公司計劃從2018年開始，通過“西伯利亞力量”支線管道經布拉戈維申斯克邊境口岸向中國每年供應天然氣380億立方米，天然氣每年可增加100億到200億立方米。至于天然氣西線合作，資源是現成的，因涉及價格問題雙方尚需做出更大的努力，但中俄考慮到長遠的利益，都持積極的態度。2014年4月9日，中俄能源合作委員會俄方主席、俄副總理德沃爾科維奇與中方主席張高麗副總理在北京會晤。通過雙方努力，俄東線管道向中國輸送天然氣的合同有可能在短期內簽署最終協議，2014年5月20日普京訪華發表的中俄聯合聲明中指出，盡快啟動俄對華供氣。21日，中國石油天然氣集團公司和俄羅斯天然氣工業股份公司在上海簽署了《中俄東線供氣購銷合同》。根據雙方商定，從2018年起，俄羅斯開始通過中俄天然氣管道東線向中國供氣，輸氣量逐年增長，最終達到每年380億立方米，累計30年。可以說，該項合同簽署將是中俄能源合作領域具有里程碑意義的突破。

四是農業合作。俄羅斯遠東人煙稀少，空曠肥沃的黑土地有著無限的開發潛力。俄東西伯利亞與遠東地區有近50%的耕地處于閑置狀態，俄準備進一步加大農用地的出租規模。普京在2012年召開的APEC會議期間明確指出：“開誠布公地說，我們希望少購買些商品，能吸引更多的資本來發展俄羅斯農業，大量尚未開墾的農業土地，是我們具有競爭力的優勢?！?還應指出，俄有大量村莊已被廢棄，據2004年的數據，全俄15.5萬個村莊中，有1.3萬個已被廢棄，3.5萬個村莊人數不到10人。中國長期來向俄羅斯出口大量農副產品，看來今后東北三省與俄遠東農業合作重點是投資開發農業。

前面主要分析了俄加速開發與開放東部地區為中俄合作提供的機遇，與此同時我們也應認識到，今后在合作過程中不會一帆風順，矛盾與摩擦難以避免，我們應該有充分的思想準備。這是因為，不論從整個中俄關系來看，還是具體從區域經貿合作來分析，仍存在一些不利因素。筆者認為，主要問題有：

第一，俄對中國的崛起，在經濟上超過它，感到難以適應，心態失衡。俄有不少人士十分顧忌在經濟上對中國過多地依賴。

第二，中俄雙方特別強調的相互增加投資問題，一直是兩國經貿合作中的一個主要弱點，坦率地講，投資合作未能取得大的進展，在很大程度上取決于俄能否改善投資環境。

第三，在區域合作中，中俄共同開發的一些項目難以啟動，與俄羅斯東部地區籌資能力較差，缺乏資金有關。

第四，俄有時缺乏雙贏的思想，過度地強調實現自身利益最大化。這在能源合作特別在輸油管道問題上表得尤為明顯。

（作者為中國社會科學院榮譽學部委員、黑龍江大學俄羅斯語言文學與文化研究中心兼職研究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