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尺講臺,幸福的駐守地

陳大琳

斑駁的記憶碎片已埋藏在記憶深處許多年，往昔的年少無知，曾經的動搖迷茫全都隨著這次征文比賽從腦海里漸漸浮出。唏噓這如朝露般的人生，一去不復返，卻也讓我更加堅定：“八年的抗戰”終換來三尺講臺上的幸福守望。

八年前的實習

2005年，我22歲。懷著對未來美好生活的憧憬，也因有著“初生牛犢不怕虎”的膽量，我毅然決然地選擇了夢中無數遍召喚的三尺講臺。

學生時代總感覺這地方離自己很遙遠，可此刻它就在眼前時，之前的雄心壯志，豪言壯語全被眼前黑壓壓的小腦袋覆蓋。正當我手足無措之時，一個調皮的聲音響徹全班，“心都碎了，我還以為是美女老師呢！”話音剛落，班里就像炸開了鍋似的，大笑的、大笑加拍桌的，更有甚者還唯恐天下不亂，連續吹了幾個響哨，仿佛在助興。

我真不知道當時是如何硬著頭皮完成了第一堂課。正因為第一堂課沒能在班里樹立師者威信，接下來的個把月，我算是吃盡了苦頭。課堂中的教學活動更是常常被一些不和諧的聲音擾亂，每當這個時候，我除了簡單粗暴地“平地一聲吼”，就只能冷眼旁觀、置若罔聞了。學生的嘲笑、頂撞、反抗，這些都是必然的，一個連學生都沒法制服的老師又怎能企盼贏來學生的尊重與愛戴呢。學生時代所學習的“愛，用心愛每個學生”的想法此刻已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對學生的無奈與懊惱。那一年，我很彷徨。

四年前的動搖

2010年，我27歲。為師并不難，卻也并非易事。這幾年我真正領教了。可是，也許是自尊心作祟，也許是骨子里流淌著不服輸的血液，總之，我算是堅持下來了。可是，真正讓我動搖從師信念的還是那年的同學聚會。雖然好幾年未見，但這并不影響大家聊天的興致，很快，大家仿佛又回到幾年前那純真的大學年代。可惜，這份和諧的景象沒持續多長時間，隨著“咻”的一聲，一輛寶馬X5帶著世上最強勁的六缸柴油發動機聲打斷了這溫馨的場景，一切都戛然而止，所有的目光齊刷刷地望向車門，猜測著車上下來的主人身份——她是如此的閃耀，之所以用“閃耀”來形容她，是因為她從耳朵到腳，凡是能佩帶首飾的地方全都被一些明晃晃的高檔珠寶占據。此刻，有誰還能記起那個曾經可憐巴巴地向班主任求情，希望對方能通融讓自己考試過關的女生。這時只能感慨“學得好不如嫁得好”。第二天站在講臺，腦子似乎被糨糊粘住了，感覺又回到了實習那一年，迷茫、惶恐、失落，所有的負面情緒一下子如潮水般涌來。我承認，我已經被她那金閃閃的五克拉鉆戒閃得出現了暫時性失記癥，忘記了身份、忘記了信念。那一年，我動搖了。

現如今的領悟

2013年，我30歲。步入而立，對教師的價值觀有了明確的態度。還記得班里曾有這樣一個男生，上課時總趴著睡覺，下課就有大牌明星的架勢，未等老師宣布下課，就徑直往教室門口走去，任誰也沒法改變他的行為，除了給班主任一點面子，對于其他老師就視如空氣般。為此，很多科任老師也不愿再浪費口舌。從一個同事那聽說的，他讀初中的時候，曾是學校里出名的“混世魔王”，只要他說話時，其他同學是不敢插上話的，否則就會遭殃。無論到哪里他都會把“寧教我負天下人，休叫天下人負我”掛在嘴邊。所以，就連校警都會對他避讓三分。不過這一切都是聽說來的，事實真是這樣嗎？通過多方努力，我終于了解到，原來他的秉性頑劣，他的目中無人，他的紀律散漫全因他有著一顆孝順的心：父母沒有穩定的工作，家里還有兩個準備讀書的弟妹，他想通過這種極端的方式盡早結束學校生活，好為家里節省一筆開支，好險！我們差點因為常規思維葬送一個孝順善良的孩子的前程。

還記得那天，我把他獨自叫到講臺前，從他父母的現狀聊到他弟妹的就學問題，再到他對未來的想法。他沉默了，從他強忍淚水的眼神中我看到了一個堅強如鋼的靈魂，其實，他也很脆弱，也需要我們的幫助。

后來，經過他的同意，我幫他找了份暑期工，一方面幫助他解決家庭困難的問題；另一方面也希望他能穩定情緒，順利地完成高中學業。他說，現在的他真的很想認真地生活。如今，這個學生已經大專畢業，在海棠灣鎮某所小學任職，雖然只是專科畢業而已，但頗受領導重視，而且明年年底還準備結婚了。讓我更驚喜的是，今年的教師節，之前曾斷了聯系的一些學生不知從何得知我新的聯系方式，紛紛發來祝福短信。那一刻，我明白了，豐厚的物質條件能滿足人們一時的虛榮心理，但被學生永遠銘記的這份感動足以成為永久的幸福財富。這些年，我很幸福。

“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時間的年輪不知疲倦地送走了一批批追求夢想的年輕人，但幸福的守望臺見證了那個曾經行走在矛盾邊緣的年輕人的追夢歷程，也永遠記下了那些我們一起走過的青春歲月。如今，無論是暫時失意，還是功成名就的學生，即使身處異地，仍然在一年一度的教師佳節送來真摯的祝福，一句簡單的“老師，教師節快樂！”總能讓人深深地沉浸在幸福中，這一刻，為人師的我們還需要再想什么嗎？

明年的教師節，我仍會期待……

編輯 段麗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