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氓》注釋辯正一則

許麗萍

人教版語文第二冊《氓》關于“載笑載言”之“載”，課下注釋：動詞詞頭，無義。筆者認為此條注釋欠妥。

筆者廣泛查閱字典、詞典，對“載”的注釋各異：

《簡明古漢語字典》（四川人民出版社，1997年版）注：乃；且。一說是動詞詞頭。《詩·衛風·氓》：“既見復關，載笑載言。”

《古今漢語詞典》（商務印書館，2000年版）注：又，且。【例】載馳載驅，歸唁衛侯。（《詩·鄘風·載馳》）

《古代漢語詞典》（商務印書館，2000年版）注：助詞。起加強語氣作用。多見于《詩經》。《詩經·小雅·菁菁者莪》：“汎汎楊舟，載沉載浮。”

如若解為“動詞詞頭，無義”，疏通整句意思時尚須添加詞語。《古今漢語詞典》無“動詞詞頭，無義”之說。《古代漢語詞典》所舉為個例，解釋未必可信。“載笑載言”之“載”，前賢注釋幾乎相同。朱東潤主編的《中國歷代文學作品選》注釋為：載，猶言則（朱先生《采薇》的注釋：載饑載渴，則饑則渴，即又饑又渴）；郭錫良等編的《古代漢語》注釋為：載：副詞，又，且（《采薇》之“載饑載渴”，郭先生注釋為：載：副詞，又）。比較、辨別，“載”注釋為“又”、“且”為佳。

同為“載”，人教版語文第五冊（2006年11月，第2版）《歸去來兮辭》之“載欣載奔”句，課下注釋為“一邊高興，一邊奔跑”。徐中玉、金啟華注釋：又是高興，又是奔跑。載，語助詞，有“又”、“且”的意思。朱東潤注釋：且欣且奔。載，助詞，乃、且的意思。郭錫良注釋：載，副詞，又。“載笑載言”與“載欣載奔”句式相同，“載饑載渴”（《采薇》）亦然，“載”的注釋理應相同。

故“載”注釋應為：副詞，又、且、乃。“載……載……”為固定結構，即“又……又……”。“載笑載言”即“又笑又說”。“又……又……”可根據具體語境靈活處理。如：在“載馳載驅，歸唁衛侯”中，可解釋為“一邊……一邊……”等。意思是：馬一邊奔跑，人一邊揮鞭趕馬，回去吊唁衛侯（“馳”與“驅”：孔疏“走馬謂之馳，策馬謂之驅”）。在“汎汎楊舟，載沉載浮”中，可解釋為“一會兒……一會兒……”等。意思是：飄蕩的楊木舟，一會兒下沉一會兒上浮。

中華古漢語博大精深，一字勝千言，譯者注釋各異實屬常見。以上筆者給出的注釋是否更妥帖，還有待與各位同仁商榷。

作者單位：新疆奇臺縣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