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壓載水公約”壓力幾何

本刊記者 史婧力

“壓載水公約”壓力幾何

本刊記者 史婧力

正當航運業從痛苦的衰退中復蘇之際，未來幾年同時實施壓載水公約和排放法規將使航運業付出巨大代價。

古語有云，沒有規矩，難以成方圓。自古以來規矩就是社會發展不可或缺的標尺，航運業自不例外。但面對復雜多變的國際航運形勢，一項新規的實施，必然會伴隨各利益相關方因不同利益訴求而發出的不同聲音。2014年最熱的話題之一無疑是壓載水公約的實施。那么，公約實施會給利益各方帶來哪些壓力呢？

2004年IMO通過了《國際船舶壓載水及沉積物控制和管理公約》（下稱壓載水公約）。時光荏苒，至今整整走過了十年時光，壓載水公約實施看似水到渠成，但問題與困難卻依然重重。ICS主席Masamichi Morooka表示，未來十年迫在眉睫的全球環境法規，可能會迫使航運業增加超過5000億美元的額外費用。正當航運業從痛苦的衰退中復蘇之際，未來幾年同時實施壓載水公約和排放法規將使航運業付出巨大代價。顯然，壓載水公約的實施就像一本難念的經，讓各方相互糾結。一方面船舶通過壓載水傳播水中生物和病毒，的確成為了國際公認的大問題，需要加以解決，但另一方面，解決問題的途徑也有著頗多困惑和波折。

從規則自身來看，首先，IMO、USCG與EPA（美國環保署）的標準不同讓不得不跑美國航線的船東叫苦連天。因為IMO與后兩者的參數要求相差有1000倍。這就意味著技術、設備、資金與管理都會有“大變化”。其次，《壓載水取樣導則》G2為港口檢查員提供了非常實用的壓載水取樣指南，這樣可以滿足《控制和管理船舶壓載水和沉積物規則》要求中的第D-1條：“壓載水置換標準”以及第D-2條：“壓載水執行標準”。但《壓載水取樣導則》同樣存在不明確的地方，具體為：取樣量、處理、儲存以及分析的方法、統計的顯著性以及確定性。第三，2013年12月1日以后建造任何壓載容量的新船在交船后須立即符合該規定讓船東產生緊迫感。第四，設備雖然有可能得到船旗國簽發或他國代為簽發的認可證書，以證明設備符合IMO D-2壓載水執行標準，有可能被允許在美國海域內使用，但最終可能通不過USCG出臺的更為嚴格的規則。因此，國際公約與美國規則的錯位和差異，讓船東和制造商無所適從。

從船東角度來看，公約要求強制安裝得到型式認可的處理系統，但船東還需要為不達標的處理系統買單。原因出在美國在規則上有自己的強硬要求。目前到美國港口的船舶滿足IMO要求即可，但等5年之后，便需要符合USCG規則，而不再是IMO的規則，這就讓美國航線的船東感到尷尬和為難。因為目前花費不菲的壓載水裝置，盡管獲得了IMO的型式認可，但未來能否滿足美國要求尚未可知。顯然，船東對根據現有版本G8內的測試指引而拿到型式認可的處理系統信心不足。特別是，壓載水公約生效的國家大多都是沒有船或噸位很少的國家，因此讓很多船東有不公平之感。目前已經有38個國家簽署了壓載水公約，約占總噸位的30.4%，還差4.6%即可滿足生效條件，目前船旗按噸位排名前10位的是，巴拿馬第一，占世界總噸位的19.98%；利比里亞占世界總噸位的12.14%；馬紹爾群島占世界總噸位的9.55%；香港占9.07%；新加坡占7.19%；馬耳他占4.90%；巴哈馬占4.52%；希臘占4.02%；中國占3.42%；塞浦路斯占2.11%。而以上這前十大船旗中，僅有利比里亞和馬紹爾群島簽署了壓載水公約。從中可以看出，簽署國的30個國家里，大多數均為船少，或者沒有噸位的國家。簡單來說，從船東的角度講，這些沒有船或者船少的國家加入了“同意”的行列對他們的影響并不大。這樣的問題有苦說不出，一位船東表示，我們也愿意為環境出一份力，也愿意投入資金去支持公約，改變環境，但問題是，目前的情況很復雜，我們進退維谷，現在的感覺就是如果花錢能解決問題，倒是一件好事。

也有人提出，未來可以使用專用的壓載水處理船艇作為滿足公約要求的手段，此種壓載水處理船艇可能基于港口浮于水面作為可移動的處理設施。屆時可能將得到型式認可的壓載水處理系統會安裝在處理船艇上，為到港的遠洋船舶提供服務，可以在加壓載或者排壓載時進行處理，所需要的壓載水處理船艇，目前這種壓載水小艇正在設計中。

英國Coldharbour Marine公司CEO Andrew Marshall談起目前壓載水公約給業界帶來的影響時表示，這真的是一個非常復雜的問題，因為IMO、EPA和USCG會在不同階段出現不同的要求。雖然目前EPA和USCG同意制造商滿足IMO的要求即可，但沒人知道最后會出現什么樣的要求，目前各種規則都滿足的制造商絕對不敢說他們未來能夠滿足各方規則的要求，即使滿足了IMO，USCG，也不見得能滿足EPA的要求。我敢肯定地說，沒有一個制造商敢說，能夠絕對滿足要求，他們在做市場的時候會說，我們盡力做到最好。

的確，未來在規則實施的保障方面一直是船東關注的重點。一位與船東合作了5年的壓載水制造商深有感觸地表示，他們希望壓載水設備制造商能給在不斷變化的規則下給他們信心與保障。有些船東表示，只要制造商提供保障我們即刻就安裝設備。船東要設備商保障什么呢？即如果屆時美國認為現有的壓載水處理系統不符合要求，可以免費拆掉并換一套符合的系統。但實際上，制造商很難做到。目前，市場上只有一個韓國廠家給過船東這樣的承諾，但是，只能說，在美國很多規范和要求并未明確的情況下，潛在風險太高。為了前期市場占有率而答應船東要求，其實是對雙方都不負責任的表現。因為規范出臺之后能否達到，還要花費一兩年的時間研發才能制造出達到要求的設備，那么試想這段時間船東怎么辦？費用如何處理？如果現在答應船東，僅僅費用方面就可以使公司處于虧損狀態，最后還可能惹來官司，賠了夫人又折兵，得不償失。

從制造數量上講，目前有60%的設備在歐洲廠家，20%是美國廠家，5%是日本廠家，15%是韓國和中國廠家。但話語權很顯然還是掌握在美國手里，如果船舶航行至美國，必須符合當地要求。亞洲話語權不在于地方，而在于船級社，也就是說船級社能否認可某套系統。

如何選擇一套合適的壓載水系統？制造商建議，一是不同價位在一定程度上會決定技術的高低。但在中國，也可能會有不錯的技術和相對低的價位。中國制造商目前在市場上的評價相對不錯。二是船東在了解自己訴求的基礎上對制造商進行詳盡的調查，因為了解這個行業的人都知道，不同制造商在此領域的技術傾向不同。三是選擇幾艘船舶，安裝試用兩三套不同系統，對這兩三種不同處理方式的系統來進行比較，而且聰明的船東也不會讓所有船舶只使用一家的產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