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郁洋一直保持著對造物的迷戀,他的手段多樣,裝置、繪畫、攝影、影像等創(chuàng)作語言,均被其涵蓋。重要的是,他通過這種手段,展示了一個已經超越了人們對藝術范疇認識之外的獨特視角,他從觀念入手,通過創(chuàng)作將其強烈的思維性穿插在了各種模擬的“事物”里面,這里面,他交給了觀者一個重新認識世界的方式,這種新鮮的想法,不僅沖刷了人們的常識,甚至讓人深感驚詫。
任何一個人,由于生存環(huán)境以及教育經歷的不同,對相同的一個事物,都會有不同的認識。而通過“造物”,王郁洋改變了人們對以往事物的認知,在他之前的“劃線者”個展中,他通過裝置與繪畫等作品,突出了“空間”的重量感,并選取圣經片段,整合了文本與現場“形象”的矛盾關系。當觀者在空間中解讀這些生成的“雕塑”和“繪畫”時,首先被其形態(tài)和題目所控制并猜想其意義,這時,無數的個人經驗從自身的知識層面生成,而當得知文本的大致內容時,又產生了對自我理解的否定和對文本的再次猜想與理解。這個過程,每一位觀看者幾乎都陷入了悖論中形成了自我無法認知卻又合理的矛盾意識。這便是王郁洋對世界的一種解釋,并且告訴了我們不同的答案。
通過電腦的運算,文本“我夢想著,有那么一天……上帝的靈光大放光彩,蕓蕓眾生共睹光華”等這類辭藻,轉化成了二進制編碼,將這些編碼置入在繪圖軟件里面,一個系統(tǒng)的三維模型產生。之后,王郁洋利用多種材料如黃銅、鐵、木材、大理石等還原出已經設計好的“模型”。在這個過程中,其闡述了一個自己制作的邏輯,從文本到二進制編碼再到模型以及藝術品;而當觀者觀看到這些作品時,確是從自己潛意識中的視覺入手,到經驗判斷,再回到文本理解,之后產生自我認識與新思維植入的矛盾當中。這正是王郁洋精心設計的結果,他在用觀念制造一個正常的“造物”邏輯,這種文本轉化后形成了的理解與觀者自主理解產生了出入,他在觀者與作品之間的關系上,制造了懷疑、打破常識、重新認識自我的空間。關于“劃線者”的作品,可以說是王郁洋《光,像羽毛一樣從空中飄落》作品的延續(xù)。當時他將作品名稱“光,像羽毛一樣從空中飄落”這句帶有幻想與詩意的話利用電腦進行編寫,之后生成一個模型并被以實際尺寸制造并陳列在空間中。在這里,他通過電腦的模擬物理空間,用燈管展示了“光,像羽毛一樣從空中飄落”,制造出了詩意畫面的同時,非主觀想象的過程也將與原話的文學性形成了對比。
在近期中央美術學院美術館舉辦的“選擇:央美的留個案例”展覽上,王郁洋又延續(xù)了他的風格,他將中國文字的三十二個筆畫轉化成了電腦編碼,當三維模型出現后,他將這些模型組成了“學院”二字,并用石膏完成了雕塑。
打破人們習慣性的思維,通過純物理性的手段描述一段“事實”,將這個“事實”至于觀者面前,讓其視覺的意識下調動經驗,分析這個“事實”,當得到文本的描述,對自我認識產生了質疑.......這便是王郁洋藝術創(chuàng)作的思維性,也是他向觀者展示他個人對待世界的一種新“視角”,也就是他想讓“你”對自己產生質疑。作品《人造月》就是他提出“質疑”最具有代表性的一個作品,他通過這個作品,直接戳穿了人們的原始概念,這一具有象征意義的“月亮”,通過千枚燈泡制作而成,成為了具有光明的載體,在這個意義里面,“月亮”不再是反射體,而是成為了光源,他利用這種科技的假設,將我們看不到的“虛假”還原了出了“真實”,在悖論之間,他對科技、歷史和人們根深蒂固的主觀判斷提出了疑問。
在質疑之后,挖掘常態(tài)下事物的另一面真相也是王郁洋的興趣,他的《呼吸》系列是一組日常生活用品,它們同樣在“呼”和“吸”。而在被磨損后,消失了“生命”,而通過他的“激活”,這些物體又有了新的生命,在巴塞爾邁阿密藝術博覽會上,他的作品《呼吸系列——財務辦公室》,讓整個空間都充滿了“呼吸”,讓觀者體會到了原本枯燥的行為,實際上是多么重要。
也許是不安于現狀,也許想逃離“自我”,王郁洋時刻都在尋找著未知的領域,他常常通過一種虛構的“奇觀”來探究人的身體、經驗以及認識之間的關系。他的作品存在一種關聯(lián)性,王郁洋解釋說,這可能是他無法逃離“自我”的一種現象,也正是如此,他通過藝術手段制造了人們視覺下的這種對現代主義審美的疑問和悖論。當觀者被新思維顛覆以往常識的時候,有可能會產生新的想象,這種想象,也會大于王郁洋制造的“真實”與“假象”,但這個制造者,這個以物喚醒觀者新認識的人,始終是他本人。(采訪/撰文:王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