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的時候，你來

張維舟

最近作家彭建中把自己的小說《小河親過我的臉》改編為電影，影片依然叫《小河親過我的臉》。《春天的小河》是該片的主題歌。

影片講述一個上世紀七十年代后期發生在某山村的故事：

彭一然，一個年僅十七歲的干部被縣委派到曾家生產隊領導“路線教育”，所謂“路線教育”就是“抓階級斗爭”，“割資本主義尾巴”，沒收規定之外的自留地，打擊“販賣竹木”之類的“投機倒把”等等。彭一然則以“不抓階級斗爭”，“不割資本主義尾巴”，特別是“協助投機倒把”等罪名，被帶到縣里接受處置。彭一然被帶走的時候，鄉親們默默無言送了一程又一程。彭一然在曾家村接觸最多竇情初開的姑娘彩鳳晚來一步，待她急匆匆趕到河邊，彭一然已經消失在蒼茫的對岸。影片結尾字幕為彭一然的獨白：

1978年，中國人的思想從僵化激進的模式中逐步擺脫出來，我的問題也得到澄清，也就在這一年年底，我參軍去了北京，彩鳳上了省城的師范大學……

我之所以花了點兒筆墨介紹情節，是因為不了解情節，不了解人物生活的環境和整個大氣候大背景，也就無法理解《小河親過我的臉》的主題歌《春天的小河》。《春天的小河》要表達的就是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以后中國農村的好光景，抒發人民謳歌改革開放，熱愛生活，憧憬未來的美好情懷。

“春天的時候你來，帶來一片溫暖的云彩，走進了村莊，走進了田野，滋潤了我青澀的情懷。月圓的時候你來，撐起我夢中的那一葉竹排，揚起了漣漪，揚起了浪花，美麗了我青春的風采……小河流淌著深情的期待，小河清清小河粼粼曲曲彎彎把春光剪裁。小河清清小河粼粼小河流淌著幸福的戀歌，小河清清小河粼粼小河故事把山花唱開。……”

這是一幅散發著泥土芳香的明麗的水彩畫。從文學的角度來看，歌詞華美而不華浮，玲瓏透剔而又質樸真誠。既避免了大白話的索然，又避免了只能看不能唱的晦澀。遣詞造句很精致，如：“溫暖的云彩”“滋潤了我青澀的情懷”“撐起我夢中的那一葉竹排”“美麗了我青春的風采”“小河清清小河粼粼曲曲彎彎把春光剪裁”，等等，都是很有感染力的文學描寫，一首短歌|能有這么多好詞句足見作家語言功力非同尋常。當然，這不只是遣詞造句的功夫，而是情景交融，以情感人、思想融化在意境中所產生的效果。尤其耐人回味的是歌詞中的“你來”。這“你”是“誰”，抑或是“什么”？我想他（它）可以是黨的富民政策，惠民政策，也可以是遠方的客人，也可以是“少小離家老大回”尋根者，無論哪種都令人感動。在這里不點明要比點明好，它提供了廣闊的想象空間。

然而有好的歌詞如果沒有與之匹配的樂曲，歌詞就只是讀物而不是音樂元素，如同鳥兒沒有翅膀不能飛翔。音樂家吳拓宇先生的作曲則把歌詞的情愫盡情揮灑，把歌詞的精神境界進一步提升。樂曲的旋律輕快，明朗，甜美，純真，似泉水叮咚，似杜鵑火紅，似芳草萋萋，似白云悠悠。節奏感很強，如“春天的時候|”停半拍，接著“你來”，后面慢節奏，很開闊，很舒緩，再后面“小河清清小河粼粼曲曲彎彎把春光剪裁”，又彈跳式的輕松歡快，猶如人在畫中，畫在歌中，而畫歌和詩意又都在心中。我想，這就是音樂，這就是音樂藝術的魅力。 音樂是國際化的語言，它傳遞著“小河親過我的臉”的溫馨，又像冰化雪消春潮涌動，傳遞著人間大愛真情，它在各民族各類社會群體中架起友誼的橋梁，如七色彩虹……

夜里，我做了個夢，夢見我和歌者莊月對歌，我唱：“春天的時候，我來，帶來一簇金色的夢幻，走進生活，走進心靈，滿眼是時代的風采。小河清清小河粼粼小河奔涌那火紅的時代，小河清清小河粼粼曲曲彎彎我的畫筆我的色彩在你面前多么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