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語的國語教育與中國的日語習得

相對于其他國家把日語作為外國語來進行研究，日本國內的“國語”教育是最接近“日語習得”模式的。將日語作為外語進行教學，多數地區都從日語語法系統的構建開始導入日語的學習，在教學過程中過于強調標準化、正確化的語法結構和句型結構，在一定程度上抑制了學生對于日語使用的靈活性，從而造成學生的日語讀寫能力很高，但是聽說能力低下這一不爭的事實。反觀日本國內的“國語教學”，可以說是日語教學中最接近理想的教學模式。在日常的生活和學習中接受大量的語言信息輸入，通過現場的語音符號和文字符號獲得對日語的理解能力和應用能力，然后在課堂上進行語法系統的梳理和歸類，糾正錯誤的表現，夯實正確的理解，然后再次進入課外的實踐環節接受淬煉，通過一次次的循環，從而將日語學習轉化為自身的能力。在這一點來說，“日語習得”相關的課題最好的研究模型就是日本國內的“國語”教育，而且日本國內很多研究機構和研究者都在這個方向打下了堅實的基礎，獲得了很多非常高水平的研究成果，非常值得借鑒和發揚光大。

中國國內的日語教育規模非常大，日語是僅次于英語的第二大外國語，從全世界學習日語的總人數來看，中國的日語學習者所占的比例也是最高的。在國內，不僅高等教育結構開設了日語專業，在一些地方的小學、初中、高中也開設了日語學習課程，而且在社會上也有數量眾多的日語學習機構。教學水平的良莠不齊是不爭的事實，針對日語教育尤其是日語習得相關課題的研究也相對落后。多數教育機構仍然采用以語法為中心的教材，教師的教學理念多在培養學生對于日語的認識水平和理解能力，學生在課外語言輸入環境的極度缺乏等等原因，導致了國內日語學習者眾多但是日語應用水平不高這一現狀。針對“日語習得”教學模式的探求也沒有形成集團化的研究力量，多數研究者的重點多是日本社會文化和日本文學等相關研究，語言習得方面的研究成果數量有限。

基于以上對中日兩國針對日語教育情況的分析，從中國的大學階段日語教育模式問題出發，筆者不禁產生一個大膽的設想。既然中國的日語教育活動中，學生最缺乏的就是聽與說能力的有效提高，而日本的國語教育正好在這一方面有不可取代的長處，那么為何不設法將二者在這一問題上進行合理的組合，具體來說就是用采用日本的國語教育模式中的聽說訓練方式來提高中國學生的日語聽說能力。

對于這一新的教學模式的探求，筆者查閱了相關的理論書籍。其中最有啟發的就是克拉申的二語習得相關理論。在這里詳細說明兩個深受啟發的假說。

第一，自然順序假說（ The Natural Order Hypothesis）。這個假說認為，人們對語言結構知識的習得是按自然順序進行的。例如，一些實驗表明，在兒童和成人將英語作為第二語言學習時，掌握進行時先于掌握過去時，掌握名詞復數先于掌握名詞所有格 ’s等。克拉申認為，自然順序假說并不要求人們按這種順序來制定教學大綱。實際上，如果我們的目的是要習得某種語言能力的話，就有理由不按任何語法順序來教學。對于這一點，作為一名大學教師，我也在很多地方發現學生對于語法的掌握順序其實并不是跟教科書上的安排順序是一致的，而且這種非一致性在學生的身上呈現了一定的規律性。所以我覺得在日語教學過程中應該盡量弱化語法的規則作用，而應該加強語法輸入的可理解性，增大學生對于語法知識的隱性輸入，而不是單純的進行語法結構本身的記憶訓練。

第二，自由自主的閱讀（Free Voluntary Reading）。克拉申指出，自由自主的閱讀才是學生提高語文能力的最有效途徑。相比較課堂上傳統的語文知識的講解和記憶，學生在課外自發性的閱讀更能提高學生的語文水平。而這一點正好印證了日本的國語教育為什么會在學生的聽說能力上有那么大的優勢，雖然其表象也是傳統的課堂式教育，但是由于它是國語教育，學生能夠最大限度得到適合自己閱讀的，不同的難度的閱讀材料，數量巨大，學生在自由自主閱讀上的訓練絕對是大于其他任何國家的日語學習者的。筆者認為這才是日本國語教育最值得注目的地方。

綜合以上兩點，我們更應該加大對日本國語教育模式的系統研究，并盡可能的讓中國的日語習得去接近日本的國語教育。弱化傳統的語言知識、語言結構和語言規范的訓練，讓學生盡可能的自由自主的多去閱讀日語文章，這樣才能快速有效的提高學生的語言實際應用水平。

具體來說筆者認為現在的中國大學日語專業教師應該在以下幾個方面進行更深層次的思考，并改善現在占主導地位的教學思想和方式。首先，應該盡可能早的讓學生能夠區分學得和習得這兩個概念。要讓日語專業的學生認識到他們學習日語不是為了做一個日本知識的積累者，或者是日語本身的研究者，他們最基本要做到對日語的熟練運用；其次，弱化對語法結構的講解，強化學生對語言的直接感知；第三，也是現在教學模式中最缺失的一環，就是要能夠采用可檢測，可控制的方式，督促學生盡可能多的進行自由自主式閱讀。

以上只是籠統的一個概述，在實際的教學應用中可能還有很多的具體問題需要我們去實事求是的解決。作為一名日語專業教師，不僅要能夠日本和日語相關的知識問題進行答疑解惑，還應該引導和培養學生能夠切實的運用日語和相關的知識去解決學習和生活中碰到的實際問題，只有這樣才算是學以致用，從理論到實踐，從而最終獲得最深刻的對知識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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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單位：江漢大學）